他后来到了雁江,或许觉得,只有不断去造成伤害,才能证明他已经足够强大,足够有安全感去克服这种幼年的恐惧。
殷绯把整个房间又查看了一遍,确定当时唐铭临时从这裏离开,没有来得及收拾任何东西,然后这个阁楼就落锁,也再也没有人来过。
她手裏没有草稿纸,但她脑海中的草稿纸已经添上了最后一笔,想好了这个房间的作用。
她要让唐铭在这裏画上句号。
他们从唐家出来,直奔机场,到机场的时候,唐槿坐的那班飞机应该正好起飞。
六点半,她和金聚已经又回到了雁江。
从机场出来直奔饭店,没过两分钟,唐槿也准时就坐。
包间裏只有她,唐槿,和她的助理。
门一关,唐槿的助理开始排查有没有监听或者录音设备。
唐槿抱着手笑道:“你不带个人进来?”
她淡定道:“不用。”站起身来张开手配合检查。
检查完毕,殷绯拉开椅子坐下,直接道:“唐铭父子现在措手不及,但是这点小事,他们总会反应过来的。”
殷绯道:“所以你现在必须速战速决,让唐铭再也翻不了身。”
唐槿道:“继续。”
殷绯说:“你有人脉有资本,但毕竟是做正经生意的,要是真想让唐铭翻不了身,恐怕还要花上不少的时间。这时候等的越久,越怕夜长梦多。”
“所以?”
殷绯坐直了身体,看着她道:“姐,这些事,不如交给我来做。”
唐槿挑眉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恨唐铭?”
“他和我爹赌钱,骗他偷我家的房产证,要让我和我妈露宿街头,当年的高考也差点害我错过,后来我本来想好好过日子,他又把所有臟水都泼在我一个人身上,差点把我送去坐牢。我如果不认识他,人生会是另一个样子。”
这些理由已然十分充足,没想到唐槿勾起嘴角道:“不止吧?”
殷绯露出疑惑的表情,唐槿道:“你在发布会上放的那个视频,当年你们学校有一个女生跳了桥,我有印象,和我那个弟弟也脱不开干系。你和她认识吧?”
殷绯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心擂如鼓。
唐槿嗤笑一声,道:“唐铭倒是祸害了不少小姑娘。”
唐槿弹了一下烟灰,问殷绯:“这事交给你办?我怎么信你?”
殷绯松了一口气,却又愤怒起来,为唐槿轻描淡写的态度。
她面上平静道:“姐,当时唐铭坑我,你能把我捞出来,自然也能找更多机会把我送进去。你能信我。”
唐槿道:“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只管避嫌就行,”殷绯道。
她从包裏掏出来一张行程单放在桌子上。
“唐铭出了岔子,怕唐龙对他失望,现在肯定还不敢告诉他爸。”
唐槿点头道:“我爸这几天去市裏面封闭式开会了,后天回来,我自然也不会跟他说。”
殷绯道:“你带着叔叔阿姨去出国度假一段时间,行程和酒店我已经提前订好了。”
唐槿的脸掩在细细的烟雾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安静地等着唐槿做决定。
在细长的女士烟快要燃尽的时候,殷绯道:“姐,自古改朝换代,一步登天,哪个不是赌?要是想万全之策,你就去靠时间慢慢熬,不用来找我。”
殷绯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不用怕,我们两个站在一起,就比赌桌上的所有人都有赢面。”
唐槿笑了一下,把烟灰碾在桌子上,道:“我欣赏你,殷绯。”
她站起来,礼貌微笑道:“谢谢姐姐。”
隔了两天,唐槿不知想了什么办法说动了她的父母,给殷绯发来了他们全家出游的消息。
或许是怕她做什么手脚,唐槿并没有选择她提前预定好的路线,她花的那些订金都浪费了。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
殷绯坐在沙发上,重新拿出她的草稿纸欣赏了一下,金聚的手机响起来,是他手下的人打来电话。
“怎么样了?”她问金聚。
金聚道:“唐铭的司机被抓住,他一个人开车往西河那边跑了。”
唐铭那天发布会出了事时候,被一大堆记者围攻着,完全回不了公司,也回不了家,找了个会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第二天仍有一些人孜孜不倦地在酒店下蹲点,随行的员工有人给他想了个办法,说自己可以穿上唐铭的衣服先出来吸引视线,唐铭再偷偷从后门溜走。
唐铭同意了。
这办法确实奏效,他们从酒店后门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堵在那裏。
为了装得像,员工还和唐铭换了车。
唐铭坐着那辆旧车,开出了一段距离,那些记者似乎发现破绽,他在高架桥上开着,突然发现身后又有几辆车在跟。
于是唐铭让司机开着往城外绕圈,试图甩掉这些跟踪的记者。
他们的车速很快,在夜晚的郊区公路上,完全没想到一辆车逆行与他们对头撞上。
唐铭下来准备和人理论,更没想到的是,对方车上下来了五六个带着墨镜,手持棍棒的人,不由分说就把司机抓过去打了一顿。
看见司机鬼哭狼嚎,那几个人甚至还有过来抓他的意思,他立刻自己跳上驾驶位,掉头逃跑。
混乱之中,他的手机在从那群人手裏挣脱的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