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北动作很快,可魏青的动作更快,他如一阵黑风般奔过来,挥掌拍开了九阙和雪蛟,将魏辰轩护在了身后。
“主子,属下下手慢了。”钦北说完,又勾唇轻笑,将手上带血的匕首亮给我看,“但也叫他挂了些彩。”
闻言,我抬头看向魏辰轩。
他的脸上果然被豁开了一道伤口,从嘴角延伸至耳畔,那伤口极深,鲜血转瞬就爬了他半张脸,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看着有几分可怖。
魏青脸色铁青地看着我,“伤我儿至此,尊主是否得给魏某一个交代。”
“怎么,本尊调教只狂吠的疯狗,也要与你知会一声不成。”
我轻嗤,语气轻蔑道。
魏青像是被我的态度气着了,混浊的眸子死盯着我,满是怨毒,瘦削的面颊明显能看出来咬肌收紧了,压抑着滔天的怒气,实在是忍得辛苦。
他现在还不敢与我撕破脸,所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只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就这么忍下来,传出去不免会被人嗤笑。
正在魏青骑虎难下之时,有人递了个台阶给他。
“魏伯父,快些带魏公子去瞧郎中吧,若是误了时辰留了疤痕就不好了。”
我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发现说话的是方才那个沉稳的少年。
见我看他,少年抿了抿唇,眼睫颤动着不知在想什么,末了对我轻点了下头,算是与我打了个招呼。
我也对着他点点头,又偏头去看魏青,“本尊今日心情颇好,便不追究旁的了,滚吧。”
魏青狠瞪了我一眼,朝着身后的弟子打了个手势,搀扶着魏辰轩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九阙冷哼一声,用脚尖踢起深插入地中的半截剑,扬手掷向魏辰轩,稳稳落在他脚边。
“别叫我再看见你,不然我见你一次便打你一次。”
魏辰轩疼得身子都软了,哪还能说话,有我在此,魏青也不敢多言,便只得灰溜溜的跑了。
待他们走远了,九阙收回目光,又凑到我跟前来,“主子,我们快走吧,锅盔没吃着,属下几个都要饿死了。”
“还走不得。”
我走到那被吓得面色如纸的少女面前,稍放缓了两分声音问道:“可还能自己回家去吗?”
少女眼眶含着泪,声音细如蚊讷,“爹娘都死了,我没家了。”
我了然地点头,回头看了九阙一眼,九阙会意,立刻将钱袋子递了过来。
我打开荷包,拿了一锭金子递给她,“那便去讨生活吧。”
少女未接,我便抓了她的手,将那锭金子强塞进她的掌心,只是她并未抓紧了,反而手一松,任金锭子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土。
“公子,我能不能跟着你?”少女抹了一把眼泪,用那双被泪水冲刷得愈发晶亮的眸子凝着我,“我孤身一人,就算有钱也是个死,不如就跟在公子身边,也算是有个倚仗。”
怕我不答应,少女伸手抓住了我的袖子,怯生生地说:“公子,我可以为你们浆洗衣服,我吃的也不多,不会打扰您的。”
我捻着指尖,笑着问她:“你当真想跟着本尊?”
她仰着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便跟着吧。”我在少女细瘦的脖子上抚了一把,然后将她往钦北的方向推了推,“带她去买身衣服。”
钦北抿唇轻笑,“属下明白。”
他捡起地上的金子,朝着少女招手,“走吧。”
少女乖巧地应声,跟着钦北走了。
待到他们走出去好远,我将九阙叫到近前,低声说:“跟上去,然后——”
我伸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作割喉状。
九阙点头,扭身追了上去。
就在我抬步欲走的时候,有两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眼去看,发现是方才的两个少年。
“晚辈裴邺,见过尊主。”那眉目清冷的少年躬身朝我行了一礼。
他身边的那个也学着他的模样行礼,自报家门道:“晚辈清河柯家柯成春,见过尊主。”
我轻轻点头:“不必多礼。”
二人对视一眼,那裴邺上前一步道:“方才是我等对尊主多有冒犯,还望尊主莫怪。”
我淡笑道:“一时失言倒也无妨,只是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些。”
见我无意刁难他们,两人皆有些惊诧。
柯成春挠了挠头,没心没肺地笑了,“传闻幻胥尊主睚眦必报,最是难相与的,如今一见才知这传言最是荒谬。”
其实也算不得是胡传。
若是旁的人嚼舌头嚼到我耳朵边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只是他们二人身份显赫,若无必要,我也不想与那柯、裴二家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