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装好了药的小厮提着药盒走了进来。
“少爷,都准备得了,您瞧瞧,若是没别的吩咐,奴才就给温公子送去了。”
他骤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备车,本尊与你一同去。”
“奴才这就去。”小厮道。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与他一同往外走。
盟主府的下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备好了马车,拉好了缰。
小厮扶着我登上马车,又将药盒与木匣都放了上来。
半落的车帘下露出他的半张清秀的脸,“少爷,今日里人多,咱们行马车过去得一柱香,车里头有糕点瓜子,你且吃着。”
我笑着点点头,伸手撂下车帘。
片刻后,马车便悠悠的晃了起来。
正如他所说,今日果真人多。
嘈杂的人声透过小窗的缝隙传进来,吵闹,却带着满满的烟火气。
我没忍住,伸手将小窗上遮光的帘子撩起一条小缝,眯着眼睛往外瞟看见了街边摊子升起的炊烟,听见了小贩高声的叫卖。
庸庸碌碌,平淡无澜。
本是最令人厌恶的日子,但他们似乎都干劲十足。
真是令人困惑。
我挪了位置,将手伸出去,碰了碰在外赶车的小厮的肩膀,想与他搭话,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这话便就卡在了喉咙里。
索性那小厮未放在心上,笑吟吟地告诉我他的名号。
“少爷,奴才叫阿清。”
“阿清。”我很满意他的识趣,又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许多人都说一日三餐,粗茶淡饭的日子极好,可那一眼能看出去几十年的庸碌日子,当真有乐趣么?”
阿清拉了把缰绳,笑道:“我们这些人比不得少爷你们有本事,能做大事。我们大字不识,武艺不通,没什么上天入地的大抱负,这样就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更何况,平淡也有平淡的好处。”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朝着我笑得见牙不见眼,“上个月的月例多了两吊钱,够奴才再买几头大黄牛了。”
“牛能犁地,还能生牛犊子,要不了多少时日,奴才就能赎回身契,出府讨媳妇去了。”
我被阿清生动的语气逗得笑了起来,“没出息,待回了府,本尊立刻叫叔公给你指个漂亮婆娘去。”
“那敢情好!多谢少爷!”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街上忽然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惊叫,起了不小的骚乱。
高头大马受了惊,闷着头向前跑,险些撞了人,阿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它拉住了。
“怎么回事?”我问。
阿清摇头,“奴才也不知道。”
“不如奴才去瞧瞧?”
“去吧。”
他将马车停在个人少的地方,翻身跳下去,快步往街那头去。
我也跳下了马车,倚靠在马车边,抱着膀子往那边看。
在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一人格外显眼。
他的外袍上皆是血,低着头脚步匆匆,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我不想多管闲事,但凤阳是谢镇山的地盘,若是有人在此处闹事,我可不能坐视不管。
思忖着那人的速度与脚程,我快步进了小巷,抄起了近路。
他在主街最喧闹的地方杀了人,此时此刻最想的便是脱身,所以必定会往城外走。
而我此刻就堵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倚靠在墙边守株待兔。
我揣测人心最是拿手,这次也不例外。
我很快就在幽深小巷里堵到了那杀人的狂徒。
“行色如此匆匆,可是做了亏心事?”我朝他吹了声哨子,轻佻道。
男子一愣,转瞬眉目一凛,“不想死就别挡路。”
我嗤了声,朝他走近了两步,“你且瞧瞧本尊是谁,再考虑该如何与本尊说话。”
闻言,男人一怔,竟真的认真地端详起了我。
“你是玄之?”男人皱起眉,有些警惕地问。
我点点头,朝着他摊手一笑:“现在可想好了该如何与本尊说话了吧。”
本以为男人的态度会好一些,谁料男子冷笑了一声,掏出链子刀便朝我攻来。
在破空声中,男人的声音冷酷无情。
“正欲找你呢,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怎么看清了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