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怡安也不争这个,等我喝完了汤,将碗放到一边,视线自我腿上扫过,忽变得有些奇怪。
她道:“你昏迷的时候,医官来给你看过腿了。”
“他说,你这条腿可能瘸了。”
我蹙了蹙眉:“这么严重?”
许怡安给我塞紧了杯子角,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你这条腿骨头都碎了,还能保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是。
那种力道的硬碰硬,还能保住条腿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傀九的功夫输我些,我都尚且如此,他只怕比我还要再重上许多。
我低着头,许怡安以为我在悲伤,喋喋不休地与我说话,“你也别太难受了,他说的是可能,好好养着的话,应该也——”
我抬起头,她的话就卡在了嘴里。
她瞪圆了眼,“不是,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没事。”
倒不是不痛不烦,主要是一想起傀九比我还惨,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不怕受伤,只怕别人伤得没我重。
就算这条腿真瘸了,也有他给我做个垫背的,我在他面前也是高一等的。
许怡安显然不太能理解我的想法,却怕我嫌她聒噪,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叫人送来了苦药汤,盯着我喝完了才离去。
她出门之前,我又问了一句。
“九阙他们呢,怎么一直没过来?”
若是放在从前,便是我破了丝油皮,他们也争着抢着来献殷勤,如今半天都没瞧见人影,也算是奇事一桩。
说起这个,许怡安撇了撇嘴,“别提了,你们走之后,就来人偷家了,他们仨都被人药倒了,要不是林祺东在,我们几个早下去见阎王了。”
“药倒了?严不严重?”我皱了皱眉。
许怡安忙道:“他们没啥事,医官开过药了,你先顾好自己得了。”
我点了点头,“夜深了,你早些去睡吧。”
许怡安应了一声,又叮嘱了我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拉开被子,慢吞吞地和衣躺下。
我睁着眼盯着帷幔,半点睡意都没有。
刚才是心烦意乱,烦得睡不下,现在是一碗药汤下肚,苦得我睡不着。
一天天的,总也得不着个清静。
我苦笑了一声,手探向腰间,想去拽那个连曲轩给我的,装满了桂花饴糖的荷包,不想却摸了个空。
我侧头,发现那只荷包正跟我的腰封一起躺在桌上呢。
桌子在屋里正中,放平常,几步路便能走过去了,只是此刻的我想下床去拿,难如登天。
真是事事不顺。
我苦笑了声,抬手搭在眼睛上,强逼着自己闭上眼。
眼不能视物,耳朵和鼻子就更加灵敏。
我听见了一阵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他略顿了顿,而后又走向我。
我厌烦地皱了皱眉,拉下手,侧头看过去,还没看清是谁,就闻到了一阵香甜清新的桂花味。
——一块淡黄色的桂花饴糖抵在了我的唇边。
“吃吧,压一压苦味儿。”
说话那人着了身红衣,我瞧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他捏着饴糖的白生生的手。
见我不吃,他又笑:“阔别几日,哥哥就不认识我了?”
原来是秉南烛。
我还记着那荒唐的一夜后,他留下的字条和“嫖/资”,顿时心里生火,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他手偏向一边,饴糖掉在了地上。
秉南烛垂头看了一眼,也不恼,只从荷包里又拿出了一块,“哥哥吃了糖再跟我置气也不急。”
我还是没动,只眯起眸子瞧他:“你又来做什么?”
秉南烛捏着我的下巴将糖塞进来,慢悠悠地开口,“我这次来,自然是要跟哥哥说件好事。”
我问:“什么事?”
他眯起眼睛笑,在床边蹲下来,将脸凑到我面前,“哥哥亲我一口再说。”
我哼笑,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亲一下怎么够,哥哥给你个带响的。”
秉南烛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啧道:“骨头都碎了,哥哥怎么还这么凶。”
我拿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无赖样没法子,便扭头向床里,只拿后脑勺对着他,“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我说就是了,哥哥莫急。”
秉南烛坐在床边,弯腰倾身过来,手臂撑在我的头两边,将我整个圈在身下。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我有能扳倒魏青的法子。”
我抬眸看他:“什么法子?”
“靠梁家。”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又跟梁家有什么关系?”
秉南烛神秘一笑,凑得更近,低声说了起了他想出的妙计。
我也顾不得此刻的姿势暧昧,认真地听着,只听了几句,就忍不住心惊。
无他,只因他这法子太过毒辣,连我都不敢将事做得如此之绝。
秉南烛应当是十分了解我的,只是瞧了我一眼,便猜到了我的想法。
他道:“裴家与梁家向来不睦,哥哥要拉拢裴家,拿梁家做礼最是合适。”
“那也不必——”
“哥哥。”秉南烛打断我的话,点漆似的眸子紧凝着我,含着笑意与热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你教我的道理,怎么自己忘了。”
我哑口无言。
秉南烛挑了挑眉,一把抓住我的手,像把玩什么珍宝似的,摩挲过我每一寸肌肤。
我反手攥紧了他,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是本尊安插在何处的棋?”
上次见面,我以为他是我安插在萧家的内应,可如今一看,似乎并非如此。
听我如此问,秉南烛笑意更深,“我不是棋。”
“我是给哥哥开路的利刀。”
“既如此,那梁家的事,就交给你去做了。”我眉尾轻抬,懒懒地道。
秉南烛在我肿胀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必不辱命。”
今天的假条没有小剧场
猫猫生病了,心态一下子很炸,实在写不出来了
今天就先算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双更吧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