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阙一愣,又问:“去黎家做甚?”
“盯着黎楚川,等他办得了事,将人全须全尾儿的带回来。”
我捻着指节,抬眸望向九阙,“这点差事对你来说不难,能做到么?”
九阙轻笑:“不过是这等事,主子还信不过属下吗。”
“不过就是抓个黎楚川,手拿把掐罢了。”
我轻轻摇头:“不是抓,是请。”
闻言,九阙面露古怪。
我眯了眯眸子,问:“怎么了?”
九阙挠头,支支吾吾道:“就是有点,有点想不明白主子为何转了性子。”
一个两个算计我的,若是放在从前,我将他们千刀万剐了都不解恨,可如今非但不杀,还都在待在身边精心养着,也难怪九阙觉得疑惑。
若是钦北如此问,我可能会好好给他讲一番爱恨情仇。
可九阙是个不知事的,虽说如今尝了些情爱滋味,但到底还是不甚通,跟他说了也只是给他平添些烦恼。
所以我并未多说,只是将裴邺的腰牌解下来丢给了他。
“黎家离裴家不远,若是事情棘手,去找裴邺便是。”
九阙接了玉牌,垂眸扫了一眼,忽疑道:“主子既能号令八风门,又何必去劳烦裴家,平白欠他们个人情?”
我轻轻勾唇,意味深长地说:“八风门虽是把好刀,可终究不在自个儿手里,用着也不踏实。”
“八风门的令牌你且留好了,待本尊伤愈了,可是要亲自去还的。”
九阙不知方止行说的惊天之语,自然不明白我话中深意,只是他识趣地未再多问,只应声,便下去挑人带队赶路出城去了。
他走后,我闲来无事,便窝在榻上睡去了。
本是只想浅眠,却不想这一觉睡得沉,从傍晚睡到了天黑,若非窗没关,凉飕飕的夜风吹进来,只怕我还醒不来。
言月就是在我醒后不久来的。
雪蛟将他推进来,扭身往外走时,后腰还平白挨了他一拳。
雪蛟被打了个趔趄,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关门之前瞪他一眼。
言月浑然不觉,只盯着我啧啧称奇:“你伤得不是比我还重,怎么这就能下地了?连曲轩不管你?”
我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哼笑道:“我身子比你强,所以才好得比你快些。”
言月最听不得我说一句比他强,当即就冷下了脸,朝我甩了记眼刀子,不服不忿地道:“是,你比我强,所以才弄得这满身是伤,险些成了废人。”
我全当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只是笑:“来找我做什么?”
说起这个,言月骤然哑火。
像是有什么羞于启齿的话想说,嗫嚅了好半晌才开口:“我今夜能不能与你一同睡?”
哦,原来是想说这个。
这话对于在我面前总是鼻孔朝天的言月来说,的确是有些难以启齿。
我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要与我一同睡?”
言月撇嘴,气得直磨牙:“还不是拜你的好手下们所赐。”
言外之意就是吓的。
我笑出了声,言月面上更窘,又瞪我一眼之后,有些生涩地推着轮椅的轮子要往外头去。
我没拦他,只是在他好不容易推到门边的时候,轻咳了一声。
雪蛟会意,立刻将好不容易挪到了门边的人又推了回来。
言月更气,于是乎雪蛟又挨了一拳。
“……”
他没说话,只是沉沉地盯着言月。
我敢确定,若是我不在这儿,雪蛟肯定就带着言月往邝山顶上登去了。
为了不叫言月在我分身乏术的时候,被这些对他颇有怨言的崽子们群起而攻,我淡淡咳了声,止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争端。
“雪蛟,本尊饿了,传膳来。”
“是。”
雪蛟应声,临走时还不忘再瞪言月一眼。
言月气得直拍桌,怒气冲冲地朝我道:“我好歹是主子,他那是什么态度?”
“你光天化日之下追着俩人打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你是主子?”
言月磨牙:“那他们吓唬我的时候,不也没拿我当主子。”
也是。
这事归根到底,还是雪蛟九阙的不是。
我自觉理亏,闭口不言,心里头盘算着等九阙忙完了回来,也学连曲轩的样子,将俩人挑杆上晾一晾。
言月轻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来:“今夜我同你睡,你就别叫你那些莺莺燕燕们过来了。”
闻言,我目露疑惑:“我何时叫人过来了?”
言月狐疑地瞧着我:“外头不是说,你在北凉做土皇帝,夜夜都叫人陪你睡觉,每夜都不重样么?”
我:“?”
这是无稽之谈!是污蔑!
我虽然是孟浪些,但绝对不是日日宣淫的人,再说了,要是日日都来,我这身子还要不要了。
在言月看来,我的沉默是默认。
所以还没等我出言解释,他便鄙夷地啧了一声:“真不知你找那么多人图什么乐,你顾得过来么?我找了两个都觉得——”
自觉失言,言月忽然止了声音。
我却来了兴致,揶揄道:“难不成你跟傅珩和顾良舟搅在一块,是为了学我?”
言月瞬间炸毛,身子猛的一弹,恨不得立刻从轮椅上站起来,“谁跟你学了!”
“没跟我学?”我挑了挑眉,又道,“那我有一驭下之术,你可要学?”
“我又没手下要管,学那劳什子东西做什么?”
“谁说一定是要管下头的了。”
我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也能将人管成下头的。”
言月耳廓攀上几分红,仍是有些怀疑:“真能管用?”
“自然。”我撒谎撒得心安理得,“黎楚川,温喻之,还是那萧祁,不都是我的袍下之臣,只要我勾勾手指,他们就会乖乖——”
还没等我吹完牛,门忽被人推开。
萧祁探进头来:“就会怎么样?”
我一噎,难得有些心虚:“没事……”
言月拆台拆得飞快:“玄之说你是下头的。”
萧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