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仨人就好像犯冲一样,谁跟谁都不对路子,谁看谁都跟乌眼鸡似的,而且他们仨之间还有一种堪称诡异的平衡。
萧祁看黎楚川不顺眼,黎楚川看见温喻之就气不顺,温喻之更是逮着萧祁一顿说。
起初看这几个人模狗样的东西因为我争得面红耳赤,还挺有意思的,可听多了,到底还是觉得聒噪。
忍无可忍之下,我清了清嗓子,把他们仨归拢到一块骂了个狗血淋头,才叫他们安静下来。
但没安静多久。
不过吵嚷的不是他们,而是一队从南疆追来的人马。
领头的是个身着红衣的美艳女子,胯下乘一匹高头大马,瞧着神气,只眉宇间含着股戾气,昭示着来者不善。
我眯起眸子细瞧,忽嗤了声。
萧祁问:“阿之可知来者是谁?”
我点了点头:“不光知道,还十分相熟呢。”
“那她怎么是这么副要吃人的模样?”温喻之从小窗往外瞟了两眼,问道。
“想来是为了她的旧友而来。”黎楚川淡淡地答。
温喻之又问:“不知是何方旧友?”
这回黎楚川没再说话,只抬眸看我,示意我自己说。
我心下明了,只是还未等我开口,外头的人便又叫起了阵。
怕钦北遭不住激,在他们手上吃什么亏,我理好了衣袍便走出了车與。
我朗声笑道:“许久不见,齐灵前辈风采依旧。”
是了,最首的那个正是连曲轩的师尊,天下称医毒双绝的齐灵。
齐灵冷哼:“少恭维我。”
她瞪着我,冷冷地问:“我问你,方止行可是你杀的?”
果然是为了那个老匹夫来的。
我挑了挑眉,面上笑意更盛:“前辈这是哪里的话,他于晚辈有恩,晚辈敬他还来不及,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
话落,齐灵还未说话,钦北就先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将他踹到一边,仍是气定神闲地扯谎。
在我嘴里,方止行是天上有地上无的顶顶好的人,给他修座庙都够格。
当初的谢镇山都没让我这般倾尽赞美至此,只是齐灵不买账,冷嗤一声,将我剿了玄天殿的事点了出来。
本来她若是不提,我还能安安生生的做个晚辈,可她不想留体面,我便也没给她留面子。
“前辈既知我清剿玄天殿,想来是也该明白其中缘由,怎么还来兴师问罪呢。”
闻言,齐灵皱了皱眉:“不知是什么天大的缘由,能叫你下如此狠手。”
我捻着指节,慢条斯理道:“玄天殿私劫我的胞弟,磋磨了他十数载,不知这理由可够格?”
话落,齐灵的面色有些缓和,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无他,只是因为她也是个受过与骨肉兄弟分离之苦的,自是能明白个中滋味。
只是她终究不是我,不能将我当时的气恼仇怨体会个十足十,虽是有所松动,但还是咄咄逼人,逼问我为何要杀方止行,一定要我给个说法。
说法我给不出来,毕竟人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是还是得将我自己摘干净了才好。
我展开血扇摇了摇,悄悄回头去看钦北。
见钦北不着痕迹地朝我摇了摇头,我便放了心,脸不红心不跳地同齐灵玩起了死不认账。
毕竟方止行已经死了,我如何说,都是个死无对证的局面。
“前辈有所不知,玄之当时虽是肝火大动,但仍惦念着方爷爷的大恩大德,所以并未对他下手,只将人迷晕了放在了客栈之中。”
“果真?”齐灵狐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信誓旦旦道:“正是。前辈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探。”
许是我太过气定神闲,倒叫齐灵一愣,思忖着自个儿是不是真错怪了我。
我垂头暗笑,扬起脸时又换了副真挚的模样,不动声色的给齐灵提了个醒。
“从前方爷爷在世时,身边有两个外姓的小辈跟着,受尽了恩惠,后来清剿玄天殿时,也未见他们的踪影。”
“此番方爷爷遇害,不知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方止行就是傅珩和顾良舟杀的,我说这话是让那老东西死了个明白,怎么着也得算是功德一桩。
只可惜齐灵似乎没理解我这份好心,仍是狐疑地瞧着我。
我不躲不闪,抬眸同她对望。
良久后,她皱了皱眉,“那两个小辈叫什么名字?”
“晚辈也不清楚。”
从旁人嘴里听出来的,哪里有自己查出来的可信。
“罢了,你且去吧。”齐灵叹了口气。
我点点头,转身迈开步子,却又被她叫住。
她道:“若是被我发现你扯谎,便是连曲轩也难给你求份情。”
“晚辈明白。”
说罢,我便登上了马车。
马车外的齐灵不爽地哼了一声,却未再为难我,一声令下,叫她带来的那些药人让开了路。
马车悠悠行进,车辙声响了良久,坐我身边这几个人才出了声。
最先开口的是温喻之。
他挑帘往外看了一眼,确定了没有尾巴跟着,才问道:“小叔叔,那方止行当真是你杀的?”
“不是。”
“那为何在齐灵面前那般做小伏低,有什么说什么不就得了。”
闻言,我哼笑着往他头上拍了一记,“她是个脾气古怪的,我虽未动手,方止行却到底是因我而死,若是我照实说了,她朝我发难怎么办?”
“她手上可有的是能叫人生不如死的怪蛊奇毒,本尊可不想尝尝那个。”
温喻之缩了缩脖子,将头枕在我肩上蹭了蹭,发丝搔在我的两侧,有些痒,逗得我笑了起来。
见我笑,温喻之也跟着笑,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弯弯的,映着我小小的影子。
我俩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了一会,惹得旁边那俩人嗓子都要咳破了。
“咳个屁啊,嗓子眼里卡了槐树毛子了么。”
温喻之瞪了他们一眼,仰头在我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又朝他们耀武扬威,“我不光抱了,我还亲了,怎么着吧,有能耐你们打我啊。”
“……”
“……”
黎楚川和萧祁对视了一眼,齐齐伸出手将温喻之拽了过去。
温喻之惊叫了声,回眸看向我。
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希冀。
所以我移开眼,不再看他。
不过本着最后一点善心,我还是出言叮嘱了一番:“轻点,别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