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巽字房
刘府中院东书房里，刘国璋坐在长书案后面，桌面上堆满了文卷。
长孙谟夹着一叠文书走了进来，先在自己位于下首的书桌上放上一叠文书，拿着余下的文卷，走到刘国璋跟前，摆在他面前。
“二郎，这是皇城司今日禀文的抄件。”
刘国璋抬起头，看着长孙谟。
“杨若水现在掌控了皇城司？”
“实权握在手里，但是将来就说不好了。杨戬、黄经臣、谭慎、李彦，甚至梁方平都对皇城司有想法，尤其是杨戬。”
张择端和宇文玄中在左右下首的第一张座椅上坐下，长孙谟在左下首第二张座椅坐下，挨着张择端。
“好，我马上去请。”
“这几个人争起来，反倒让官家犹豫不决，不知道给谁了。”刘国璋拿起抄件，匆匆扫了一眼，猛地又抬起头。
长孙谟插了一句，“以前三大王倍受官家宠爱，杨戬追着他，捧着他，说得过去。现在三大王的行情一落千丈，杨戬还追着他，捧着他，主动去讨好他，我觉得不可思议。”
“应该属实。巽字房也收到类似的密报，周大郎和李兴汉又重新去核实了一遍，确实没错。”
“情况属实吗？”
宇文玄中摇了摇头，“不妥当！这件事，杨戬有鬼！”
“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封府里有点事情，来晚了。”张择端一进门就看到了宇文玄中，一点都不意外，“叔通先生来得比我快。”
“去旁边的偏厅里坐着商议。”刘国璋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小厅里。
这里摆着一张长圆桌，围着摆着一圈靠背椅。
长孙谟听了后，低着头思量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做？”长孙谟先是一愣，然后虚心地问道。
“是。”
“杨戬应该是贪财，赵楷，属下有些想不明白。他想让自己夹袋里的人中试，有的是法子，犯不着用这招。”
“刘二郎，又有什么好事？”
“克臬，把正道先生也请来。”
刘国璋挥挥手，“你啊，玩这种阴谋诡计，还差点火候。去把叔通先生请来，他是玩这个的高人。”
“显而易见，他这时候怂恿三大王作妖，就是想狠狠踹上一脚，以为进身的基石。”
宇文玄中继续抚摸着桌面，“可以理解。朱勔案，三大王虽然被轻轻放过，但是声势和名望却大受挫折。蹉跎几年，东宫的储君之位会越加稳固，下面的几位皇子也要长大，开始跟他争宠。
出售考题，牵涉太大。这件事要是被揭发出来，是在戳全天下读书人的肺管子，官家再宠信他，也要把他丢出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宇文玄中双手搭在桌面上，来回轻轻地抚摸着，像是在摸着樊楼行首丝滑如绸缎的肌肤。
刘国璋头后仰，后颈靠着座椅，看着屋顶。
脑子转得真快，难怪二郎视他为贾诩、陈平一样的毒士。
宇文玄中眼睛一亮，停住了脚步，盯着刘国璋看了两眼，脱口问道：“杨戬？”
张择端和宇文玄中没有回答。
张择端一目十行地看完长孙谟递过来的文卷，缓缓地抬起头。
刘国璋拿起一叠文卷，瞥了一眼长孙谟，他马上会意，拿起那叠文卷，送到宇文玄中跟前。
“叔通先生先坐一会，等正道先生到了，我们再一起商议。”
宇文玄中当施施然地接下，用心看起来。
“拿着春闱的考题在外面卖，杨戬和赵楷，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