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盐州之战一
宣和元年春二月初十，盐州城东。
晨时还未到，薄薄的春雾就消散不见，化成草叶尖和石头上的露珠，在朝阳下闪着光。
几只田鼠钻出地洞，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一会，找到合适的地方。时而低头舔舐着露珠，时而警惕地抬起头。
猛然间，它们惊慌失措，拼命地奔跑，嗖地钻回地洞，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地面上的砂砾连带着周围的细沙，莫名其妙地抖动起来，仿佛一圈又一圈荡漾的水波。
很快，沉闷的脚步声沿着地面传来，空中伴随着的是嘹亮的歌声。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胡人尽汉歌。”
“这是谁的人马？”李察哥气得脸色发青。
李察哥又恢复成石像，看着远方的宋军，努力从中间看出某个破绽来。
“没罗部骑兵，被斩杀一千余，其余悉数被俘。斩杀者首级被拿去记功，尸体还给你们。”
梁百川点点头，“属下觉得，从渭州转河东，再出云中，如此一番，八千里都不止。”
过了两刻钟，随着宋军步步逼近到城东不到十里的地方，他们的布阵一览无遗。
两千河北之地的没罗部骑兵，大夏精锐骑兵啊，可不要损失太大啊。
李察哥站在盐州城东门城楼上，眯着眼睛眺望着这一切。在城下，十万夏军紧急动员，分站列阵，开始应战。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王，是顺化防御使没罗者奴的人马。”
“天不遂人愿啊！”李察哥感叹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右手在磨出毛边的封皮上使劲地拍打着。
人家有五六万骑兵，主力是漠南漠北的精锐控弦之士。以前大夏国最精锐的河南蕃部骑兵，在人家骑兵队伍里都只能当陪衬。
无数的旗帜在风中飘动，无数的人影在天地间晃动。
这样的战斗力，人家根本不怕你。
现在人家把步军列阵，主攻方向放在北边，直面己方的骑兵，就等着我们出击。我们的骑兵敢出动，宋军就能用步军缠住——多年来他们步军打骑兵，都打出经验来了。
“我们的探子，埋在宋国境内最深，也最紧要的谍探，传回来这本小册子，然后就了无音讯，十有八九被侦保局给拔了。
跑到北翼夏军阵前，赤虎骑军把尸体掀落在地。
在东门城楼上的李察哥，眼睁睁地看着没罗者奴带着两千骑兵，兴高采烈地追着惊慌失措的赤虎骑军，越追越远。
赤旗骑兵狂呼乱叫，十分惊慌。原本散开的队形，更加散乱。夏军骑兵大喜，士气高涨，咬着他们的尾巴追得越发起劲。
两军严阵以待，相隔四五里对峙，长二十多里的战线上，一片寂静。
“大王，你说能打赢，我们就能打赢。”
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嘴里问着旁边的幕僚梁百川。
百川，你说这有没有五六千里路？”
李察哥气愤归气愤，但他知道轻重缓急，在宋军步兵阵相隔四里地停下来后，迟迟没有下令出击。
“大王，或许我们看到的只是西北一隅，刘二郎看到的却是整个天下。”
没罗者奴部在黑山威福军司中离兴庆府最近，被紧急调了过来。一路尾随到盐州，被李察哥借口战事吃紧，毫不客气地接管。
整个天地不复春天的生机，完全严冬一般的肃杀。
张弓搭箭，对着密密麻麻的夏军步军阵形飞射了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