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更是不停地在那个山贼头子面前瞎嘚瑟:“我说吧!你铁定会被抓!刚才你挣扎个屁啊?还不如早点束手就擒!”
林黛玉看他精神过于抖擞的样子,对这家伙十分无奈,她用手肘杵了杵贾宝玉,想让他收敛着点。
可贾宝玉不听,依旧傲气冲天。那人向他瞪着眼,手都被紧紧绑着,却突然伸出一腿踹他,贾宝玉冷不防被他绊了个狗啃泥。
那人朝贾宝玉轻蔑一笑,依旧和他针锋相对:“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来凑什么热闹?小兔崽子!学艺又不精!真有本事的话,给我松绑,来和老子单挑啊!”
贾宝玉气呼呼地爬起来,在他身上招呼了一拳,还想继续,却被萧旸栏住了。
“行啦,都回揍过了,消气就行。我们还得赶路呢。”
萧旸又转过头,对那山贼头子说:“你也给我老实点!不想再挨打,就闭上嘴!”
那人满脸不屑:“我倪二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挨打?真是笑话!我想说就说!你敢来撕烂我的嘴,我就全吐你脸上!”
萧旸道:“倪二是吧?不怕挨打是吧?那行!我告诉官府,到时让狱吏多打你些板子!”
贾宝玉探出个头道:“对!让你们欺负百姓!到时加倍还到你们身上!”
倪二“呸”一声,骂道:“你们以为你们做的是正义之事吗?狗屁!这裏的官吏都烂透了!这个天下烂透了!谁是百姓?我们本来都是百姓!谁他娘的天生是贼啊!要不是我们根本无力负担这些苛捐杂税,谁他娘的想躲起来过这种不见天日的鬼日子啊!去年灾情严重,赋税却照收不误!我们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要么饿死!要么行乞!要么就只有做匪一条路了!我倪二做不到跪下乞讨,带着兄弟们上山,也都是劫富济贫,帮大家伙儿找一条活路,养活家中老小!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家伙!自己吃穿不愁,闲着无事就来搅别人的局!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其他山贼们纷纷附和。
行知堂的弟子们被倪二的这一番话所震惊,大家都沈默许久。
林黛玉本就容易同情心泛滥,现在更是蹙着眉,完全陷入了矛盾之中。
她悄悄对萧旸说:“萧师兄,看这些人的年龄,都是家中顶梁柱,若他们走后,妻儿老小都要饿死,我们直接把他们抓走,会不会害了其他无辜之人?”
萧旸嘆了口气:“黛玉,虽然他说的可能是事实,但我们不应轻信他人。他所说的情况,我会去核实,在此之前,不应如此轻率地做出决定。”
他犹豫再三,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本意,将那件前尘往事告知于林黛玉。
“你还记得你那块玉佩吗?”萧旸问她。
“我赠予那个盗贼,后又被你从当铺偶得,买还给我的那块?”林黛玉记得,那她有些疑惑,萧旸提玉佩做甚?
萧旸神色凝重:“其实我骗了你……”
林黛玉抬头,眼中盛满不解。
萧旸深吸一口气:“你的玉佩,我并非从当铺所得……”他将当日情形一五一十告知林黛玉,没有加任何渲染,但也没有模糊关键细节。
听完萧旸的讲述,林黛玉的失落难过显而易见,她还是太天真,对人性的认识太理想化,世间真善美不少,但假丑恶也存在,值得一声嘆息。
萧旸见她双眸黯淡下来,便安慰道:“也不是说不能相信别人,只是某些事,不能想当然地简单化。倪二的话,我也倾向于认为,他说的是事实。但是,不能因此就直接放人,根本问题没有解决,说教是无用的。若他们回归山裏,必然会重拾旧业。他们可以继续过日子,但往来商队不应遭受这些飞来横祸。而且,若他们还有小儿,也会一代传一代,认为打家劫舍是正常活法,这一帮人会慢慢增多,变成越来越大的山中毒瘤。”
萧旸没有放低音量,他是说给林黛玉听的,也是说给倪二听的。他要让那些山贼明白,他同情他们,但同情归同情,不会因此而对他们的做法表示讚同,更不会直接放他们走。
“我有个想法,但能否实施,需要大家商议。”蒋玉菡在一旁说道,“我想……”
话未完,他突然噤声,萧旸也敏锐地觉察出了异样:“什么人?跟着我们做什么?是想让我们来抓?还是你们自己乖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