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惊呆了,她只当自己是唯一伤者,却不想萧旸也曾身处险境,差点为了救她而一命呜呼。
她呆呆地看着萧旸,问道:“真的吗?萧师兄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萧旸最受不了她那种内疚又自责的眼神,让人心软,惹人怜惜,看了就想把她抱在怀裏揉一揉……那什么,都怪贾宝玉!
他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说道:“你别听他胡吣!我只中了一点点毒,没有那么严重。你看,我现在好着呢!”
他想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的话,然后发现,实在使不出力,只好作罢。
萧旸又道:“还有,这真不是你的错,跟我说对不起做甚?这么见外。”
贾宝玉插了一句:“对对!别见外!特别是不能像萧师兄那么见外!应该让我做事的时候不使唤我,然后弄得自己这么惨。”
萧旸头疼,这家伙的话实在有点多,于是便使唤他道:“我口渴了,帮我去烧一壶茶水。”
“烧两壶!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吧!”林黛玉也说道。
终于,世界安静了。没了这个巨型噪音机,房间裏清静许多。
但如此一来,萧旸便不好意思再挨着林黛玉躺在床上了。
贾宝玉责怪萧旸逞能,不过这时候,逞能还是有必要的。
林黛玉中的蛇毒更多,且她的体力恢覆更慢,萧旸自有体会,现在稍稍动一动都得耗费很大元气,但两人之间的这个姿势,不应维持太久,无论如何,他都是那个该挪位之人。
于是,萧旸强撑着,酝酿很久,终于坐起身,和林黛玉分开了一臂的距离。然后道:“你就安生躺着吧,等恢覆了再起来。”
林黛玉问道:“那你为何这么不安生?”
萧旸噎住,他觉得,林黛玉肯定不欲与男子靠得太近,所以才费那么大劲坐起来……可听林黛玉这话,意思是她并不介意?
也对,黛玉假扮的是男儿身,又有什么好介意?
萧旸只当她想做戏做到底,不料林黛玉却说道:“我连弯个手指头都觉得痛,你势必也一样。既然如此,躺着便是。干嘛这么见外?”
这句话又重新扔回给他了,萧旸不由弯了嘴角。
林黛玉并非不再顾忌男女身份,但条件所限,且得知萧旸为了自己付出那么多,她只希望萧旸能尽快好转,再计较这些小细节便毫无必要了。
之后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聊了些杂七杂八的。
林黛玉问道:“昨天倪安那小家伙吓坏了吧?”
萧旸答:“是啊,他看你晕过去了,就一直哭个没完。还闹着要跟我一起提前下山呢。要不是他母亲拉着,指不定就跟在后头了。还有,倪二说,你是那小崽子的救命恩人,他们家欠你一条命。”
林黛玉道:“他言之过重了。”
萧旸却认真:“其实,事实就是如此。要不是你当时推开了倪安。现在躺在这裏的,应该就是他了。不,可能后果会更糟。安安人小,被那种毒蛇咬一口,也许都坚持不到现在。你确实给了他们一个相当大的恩情。”
林黛玉喃喃道:“可他是为了要给我摘花,才陷入危难的……”
萧旸一语中的:“那如果,安安没有说为你摘花,你会把他推开吗?”
是啊,林黛玉当时哪有想这么多,完全就是本能的反应。
她生性善良,做出这样的举动,几乎是可以预料的。
萧旸想让她知道,她做了不得了的事,她就是一个英雄,可以堂而皇之地接受别人的感谢,没有关系。
林黛玉却另辟蹊径:“那萧师兄你也一样。你救了我,我也欠你一条命!”
萧旸没想到林黛玉会这么说,他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只搪塞道:“师兄救师弟嘛,当然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