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两人异口同声道:“我有一位好友……”
萧旸笑了笑,示意北静王先请。
于是北静王切入正题,他说道:“我有一位好友,姓蒋,在钱塘,他也是行知堂弟子。我与他已有多时未见,不知他现下如何?是否身体安康,一切顺遂?”
“王爷说的是蒋玉涵,蒋师兄吧?”萧旸道,“他是我的好兄弟,我刚才想说的朋友就是他。在我启程之前,蒋师兄曾拜托我,若有机会见到你,带他向你问个好。并且,”萧旸顿了顿,从衣兜裏掏出一个木匣,“他托我吧这件礼物交给王爷,这是他的一份心意。”
北静王接过,打开,那裏是一枚精工雕刻的龙纹印章。雕工细腻,技艺精湛,栩栩如生。
北静王一见,就知道这是蒋玉涵的手笔。他拿起那枚印章仔细端详,爱不释手,并自言自语道:“辛苦玉涵了,他一定雕了很久吧?”
“确实挺花功夫的,”萧旸微微勾起唇角,“蒋师兄雕工一绝,但他要兼管行之堂的大小事务,每日都十分繁忙。作为他的好兄弟,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上心地准备一份礼物。想必……他和王爷关系匪浅。”
北静王低头微笑:“他是我的知己,是我的亲密好友。虽然我们现在相隔山海,但一直都有联系。真希望能够早日与他相见。”
萧旸对北静王和蒋玉涵的关系有一些猜测,北静王也已经隐晦地承认了,讲到这一步就可以,不必再点破。
“会有机会的。”萧旸道。
“希望如此。”北静王道,“在此之前,若少将有机会回乡,可否也告知水溶?我也想拜托兄臺带些书信给玉涵。”
“当然可以。”萧旸道,“若准备回程,我会前来和王爷告别的。”
“对了,少将来京多日,暂时还未有回去过吧?”
“是啊。”萧旸声音低了下去,这个话题给他带来了些许伤感。原本以为,科考结束后,会有短暂空闲,但未料到,番邦比假期来得更早。
北静王仔细端详了他一眼,柔声问道:“少将可是有心心念念之人在钱塘等候?是未婚妻?还是心仪的姑娘?”
这下轮到萧旸开始不好意思:“我还尚未向她表露心迹,也不知他会如何看我,八字还没一撇。”萧旸顺道调侃了一下,“不比王爷和你的知己好友。”
北静王笑了:“少将一表人才,定能夺得那姑娘的芳心。”
这一番交谈让两人的关系拉近许多,接着,萧旸和北静王聊起了时局。
他们政见一致,兴趣相投,都确定了对方是可以信赖的人。
言至某些敏感话题,北静王环顾四周,起身关紧了窗户,之后轻声告诉了萧旸一些较为私密之事。
比如,必须谨慎处理与丞相李博以及忠顺王的关系。
北静王将前几日朝廷上的争论也告知了萧旸,朝中局面在他眼裏便慢慢清晰起来。
北静王说,丞相和忠顺王二人势力颇大,且人脉盘跟错节。每年,地方官员上供给这两人的礼品就不计其数,在他们看来,谁对自己有利,谁贿赂的金额高、数量大,就提拔谁、任用谁,上梁不正下梁歪,搞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萧旸道:“其实我看出来了,就连皇上,都对他们忌惮三分。”
北静王点头:“确实如此。如今圣上年岁已高,李博又掌握着部分兵权,皇上为了粉饰太平,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皇上也希望有人能够制衡李博,所以,在看到你的能力后,会不顾他的劝阻,破格提拔你。
老将军程照刚正不阿,眼裏容不得沙子,和李博一直不对付。李博不敢轻易动他,却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你今后跟着程照,李博也许会视你也为眼中钉,所以一定要处处提防,处处小心。
文武百官中,有很多人站在李博那一边。
某些人是自愿的,觉得跟着他,能捞到些许好处;某些人也是被迫,李博他们卡着官员晋升上去的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所以,他们即使明知丞相的有些话并不占理,有些举措都是劳命伤财,却也不会出声反对,甚至嗫喏附和。
但我不希望,你也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现在力挺你,其中有玉涵的原因,也因为你的能力出众,但最关键一点,是我在你的申论中,看到了你心系万民的思想,这与我的政见不谋而合。百姓需要你这样的人,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
萧旸认真道:“这个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我自山高水远之地来,亲眼目睹了如今的百姓万民,过的是何种生活。我不希望现状继续,不到改变之日,我不会放弃。”
北静王讚许道:“不愧是我看好的人!不过,你也要註意,不要因为看不惯李博的作为,而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凡是都要讲究策略。否则你之后的路,也许会寸步难行。”
“懂了,王爷说的是。”萧旸点了点头,“我不会莽撞行事的。”
就这样,两人开诚布公,将自己的所想所念都告知了对方。
结成同盟,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因为同样的理想。
过了月余,番邦又开始蠢蠢欲动,萧旸帅军北上,在那裏停留了数月。
他有谋略,可当主帅;熟读兵书,可当军师;功夫过人,上阵杀敌也一马当先。
虽然敌众我寡,但萧旸竭力与他们周旋,并将敌军拖进了埋伏,再瓮中捉鳖。
边塞屡传捷报,皇上听闻后十分欣喜。虽然他近日身体状况不佳,还是亲自来到城门口去迎接了萧旸凯旋而归。
这一次,皇上再要封赏萧旸,李博都没有过多言语。
程照也很开心,他觉得终于后继有人了,不必担心若是某日自己战死沙场,多年训练的队伍会如无头苍蝇一般,失去方向。
在之后的庆祝酒会上,皇上龙颜大悦,把萧旸叫到跟前,赏了他一杯酒,并说道:
“爱卿,你年纪轻轻,却才华出众,勇武有谋,深得我意。朕决定了,将纯宁公主许配于你为妻,且问爱卿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