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黛玉,你还好吗?怎不说话?”他那阵八卦劲儿总算过去,这才发现,今日的林黛玉不像以往,居然一直沈默着。
“我……”林黛玉还没有缓过来,她在纷乱思绪中抬头,看到了远方正向着他们走来的一人……
“爹?你怎么来了?”林黛玉很惊奇。
“诶,姑父!你来啦?”贾宝玉也道。
林如海冲着贾宝玉和其余两人笑了笑,寒暄过后,对着林黛玉道:“黛玉,过来一下,爹有话和你说。”
林黛玉跟着林如海走到了别院,林如海和她面对面坐下,神情严肃起来,说道:“黛玉,跟爹回家吧!爹是专门前来接你回去的。”
“为什么?”林黛玉目瞪口呆,“我在这裏好好的啊!”
“黛玉,你离家快三年了,刚走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现在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林如海嘆了口气,道,“你邻家的姐姐妹妹成亲的成亲,订婚的订婚,个个都有了着落。当年你说你还小,不想嫁人,爹娘都依了你,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这一次,爹不能再任由你的性子来了,否则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实则害了你。就这样吧,你这几天收拾收拾,然后跟着爹一起回姑苏。那裏有好几户人家都来提过亲,爹娘帮你看了,那几位公子都不错,咱们可以挑一挑,选一户你喜欢的人家,然后细谈婚事。”
“爹,孩儿不想回去,孩儿不想嫁人。”林黛玉感觉父亲说得是认真的,她开始诚惶诚恐了,“孩儿还准备去参加科举考试呢,求你了,让我留下吧!”
“姑娘家考什么科举?正经嫁个好人家才是顶顶要紧的事!”林如海硬起心肠道。
林如海知道自己女儿聪慧过人,若是个男儿身,必定大有前途。可惜性别非自己可选,这世道本就男女有别,分工亦有所不同。林黛玉已经到了婚嫁年龄,不劝不行。
虽然如此,可林如海劝了也无用,他再软硬皆施,也说服不了林黛玉,这小妮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林黛玉苦心学习这么久,不是为了以后荒废在家的。她觉得她的一身本领会有用武之地,但若现在回去嫁人生子,势必得丢弃她所希望的将来。
她被爹娘所计划的生活一眼便能看到尽头,非她所想,非她所愿。
两人唇枪舌战了很久,但谁也不认同谁,都陷在自己的逻辑裏出不去,直到口干舌燥,身心俱疲,才决定暂时休战。
林如海无奈道:“黛玉,你告诉爹,难道你决定一辈子不嫁人吗?”
林黛玉心道:其实也无妨啊,嫁人之后免不了被催着生儿育女,被禁锢于一方天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想就无聊。更何况,情爱是什么我都不明白,嫁人又有何意思?唯一那位曾经有一点点想嫁之人又是……
但她不能将心事坦白,否则真的会气死老子,她不能做一个不孝之女,所以模棱两可道:“孩儿想嫁与一位志同道合之人,不会催着孩儿生娃,能允许孩儿追求自己的梦想。如果有这样一位公子,孩儿就嫁。”
林如海摊手道:“爹可找不来这样的公子哥。”
林黛玉道:“那正好啊,你别逼我了,我自己去找,找到了我就嫁!”
林如海要被她气笑了:“然后任由你找到猴年马月,再告诉我们一声——我还未找到,所以要继续一个人逍遥自在?或者到了而立、不惑再嫁人?”
林黛玉小声嘀咕:“可以吗?”
“胡闹!”林如海青筋暴跳,“你若以这为幌子,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明日就让你嫁人!”
林黛玉看父亲怒了,连忙改口:“不是啊,爹,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安排好的!”
林如海最后还是退了一步:“这样,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除非你能在此地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否则,就跟我会姑苏,然后商议婚事!”
林黛玉蹙紧了眉,点了点头。
有缓冲就有余地,无论如何,都比立即回去要强。
这一日过得相当漫长,夜裏,林黛玉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终于睡着。
结果就是,翌日清晨,她起得迟了。
林黛玉刚在房内洗漱完毕,林如海便来和她告别。
相互道过珍重,看着林如海远走,林黛玉松了一口气。
谁知,林如海却转过身,向她微笑道:“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你是女子的事,告知给行知堂的所有人了。”
林如海:坑爹的女儿!
林黛玉:坑女儿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