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林黛玉看着他的表情,又开始心跳过速:“蒋师兄,你的意思是……旸哥此行,确实是有人在暗算他?”
蒋玉菡蹙着眉道:“恐怕,的确如此。”
时间追溯到半月之前……
年前那一阵子,丞相李博为重疾在身的皇上觅得了一位“神医”,据说从深山老林裏来,名为徐英,医术过人,专治顽疾。
经由他的医治调理,皇上的病情确实有了些许好转,皇上因此大大奖赏了李博一番。
当时,李博还建议,在各处修建大型寺庙,以此形式为皇上的龙体安康祈福。
北静王听后,直接站出来劝阻皇上,因为这项工程过于劳民伤财,而如今国库空虚,各处番邦虎视眈眈,实在不宜于这种时候大兴土木。
他建议,不如请风水大师专挑一处,修建一个中等大小的寺庙,其余工程待到日后另行安排。
当然,北静王进谏时,虽语气诚恳,有理有据,但所言之物并非是皇上当时希望听到的,皇上难免对他冷脸。
而李博见状,即刻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歪曲事实道——北静王不顾皇上的性命安危,不安好心。
在李博的蓄意挑拨下,北静王的阻拦便惹得皇上十分不悦。
北静王不愿改口,李博便借机将他先前对皇上的各种进谏,各种劝说,全部拿出来细数,且把它们作为北静王对皇上大不敬的例子。
甚至于说道,北静王差点谋害那位他请来的神医徐英,完全是居心不良。
北静王当即跪下,告知皇上,并无此事,纯属污蔑。
宫外之人来历不明,他只是想要探查清楚,那位神医的真实来历,而他所做的,不过是多盘问了几句,而后就让人走了。当时还有其他臣子在,谈何谋害?
但李博道:“徐英从你府中离开后,当即感觉头痛欲裂,怀疑有人给他下毒,当日他还未进食,只是饮用了你沏的茶,还好他只浅浅入口,并未喝多,才无性命之忧。”
北静王发了毒誓表示,自己根本未在茶中动过任何手脚。他喝的也是同一壶茶,况且若此事当真,当时徐英为何不说?徐英完全可以找人直接来他处,查找所有沏茶工具进行验毒,现在来追究一件臆想之事,实在过于无理!
李博冷笑一声:“徐英心系圣上的龙体安危,不想将此事闹大,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为圣上看病,所以将此事埋藏不提,只告诉了臣。臣本也将信将疑,想着北静王应该不是如此歹毒之人,但今日北静王之所言,实在让臣不得不重忆起这一桩事来。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北静王居心叵测,不想看到皇上康覆!”
一盆臟水泼下,本能证明清白的时效性已过,北境王的自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对手完全是有备而来,还包括了那位因为缓解了皇上的病痛,所以备受恩宠的神医,北静王却是孤军作战,程照与萧旸远在边陲,朝中其他群臣都是墻头草,见势头偏向李博一方,便无人敢挺他。
整件事就像是一个大圈套,这一步棋,北镜王输了。
由于北静王备受百姓爱戴,皇上本就对他有所忌惮,如今听信了李博之言,他也认为北静王对自己不忠,那就不得了了。
皇上当时龙颜大怒,直接贬了北静王的爵位,将他软禁在王府之中,由侍卫看守着,未有他的命令,不许出门,不许见客。
这一消息,隔了几日传到守在边关的程照和萧旸那裏。
程照闻言,立刻沈下脸来:“李博为人阴险歹毒,水溶这次被他害惨了。”
萧旸听了也愤怒不已:“那位所谓神医本就来路不明,当时北静王分明是出于对皇上的关心,才想要摸清他的底细,他被盘问时我也在场,那壶茶根本没有问题,北静王太冤枉了!”
程照凝眉:“我担心……李博他们还有后招,萧旸你也要千万小心。”
当时他们大胜了一场,且与番邦签订了新的协议,皇上对他们还是讚赏有加。
于是,回京后,程照和萧旸私下裏便为北静王之事向皇上求情。
两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皇上似乎也有些松口了。
但忠顺王闻讯,又借看望皇上的名义急速赶来,并在那裏强烈反对皇上向北静王开恩。
他看似一心为皇上的安危着想,实则话有所指:“最近圣上在徐大夫的治疗下,六脉调和,精神焕发,想必很快就要完全恢覆健康。不如这样,待到年后元宵节时,也许圣上已经恢覆如初,那时再给北静王解禁也不迟啊。”
皇上思索良久,最后决定,依照忠顺王的建议去做。
其实,他平息怒火后,也仔细想过,李博和忠顺王一派与北静王势如水火,北静王的这一谋逆罪名,很可能就是李博他们强加于他头上的。
但因为北静王常常反对他的决定,而这一次,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所以他便借坡下驴,想让北静王好好记住这个教训。
与此同时,他明白,贬了北静王,如今朝中这两派系相互制约的平衡被破坏了,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看到之景象。
北静王这边按下不表,但他可以提拔萧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