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又指着贾宝玉和林黛玉,问道:“他们也是吗?”
蒋玉涵代他们回答:“他是旦角,我是小生,这位姑娘是我们的丫鬟。”
侍卫还有些将信将疑,蒋玉涵便道:“我可以唱一首给大哥们听一下。”
言毕,他变清清嗓音,开始唱起来。
蒋玉涵唱功了得,不输给京城的名角。侍卫们立刻信了,让他们进了府去。
厅内,北静王已在那裏候着了,他看他们一露面,便走上前,道:“玉涵,你怎么来了?”
北静王的脸上写满了欣喜,目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
“水溶,好久不见……”蒋玉涵似乎也强压着激动。
“这什么情况啊?蒋师兄居然和北静王认识?”贾宝玉向林黛玉嘀咕道。
“我看他们不止认识,而且是老友,蒋师兄都已经直呼其名了。”林黛玉也轻声回了他一句。
这时北静王才觉察到,还有另外二人的存在,便转身问道:“请问,两位是?”
“我叫贾宝玉。”
“我叫林黛玉。”
“他们都是行知堂的弟子,听说你不能见客,所以我们才想了这个法子进来的。”蒋玉涵代他们补充道。
“幸会。”北静王道。
三人互相打拱作揖。
礼毕,蒋玉菡指着林黛玉,对北静王说:“这位,便是萧旸的新婚妻子。”
“原来是弟妹。”北静王微笑道,“常听萧旸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明眸善睐,气质不俗,和他形容的一模一样。”
萧旸居然在北静王面前提起过她……林黛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北静王过奖。”
“恭喜你们新婚,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北静王感嘆道,“弟妹,你可知,萧贤弟是为了你,才推掉了与纯宁公主的亲事?当时,他因为皇上赐婚一事焦头烂额,千方百计想了一个借口,还拜托我去说服纯宁,放弃那门婚事……所以说,尽管那时他还未向你表白,尽管你们还未在一起,萧旸却一早就认定了你……如今他终于了了心愿,我为你们高兴。”
千方百计想了借口?林黛玉心裏突然豁然开朗了——原来,从宫中传出的“萧旸是断袖”一说,其实源自于此。
贾宝玉也想到了这一点,某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终于有了解释。他了然地自语道:“啊,原来如此,怪不得会有那种不实传言。”
听了北静王的话,林黛玉心裏又有些苦涩难当——别说萧旸当时还未向她表白,就连如今也同样。她自以为是,一厢情愿地相信了一个传闻,却堵住了他的口……
北静王看她轻轻蹙眉,料她定是因萧旸之事而来。为方便谈话,他请他们上座,并悄悄关上了门窗。
“北静王清廉爱民,才得出众,旸哥能结交北静王,不失为他的荣幸。旸哥几日前被急召回京,事发突然。请问王爷,您可知旸哥如今在何处?”林黛玉问道。
北静王道:“据我所知,萧旸现应暂居于靖远候府。”
林黛玉疑惑道:“靖远候府?那是……程照将军的府中吗?”
北静王点头:“正是。萧旸此次回京,我怀疑是李博他们唆使皇上下令的,纵观现今局势,这应该是一个圈套,萧旸一定也看出来了。如今我被贬,程将军德高望重,李博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所以针对之人必然是萧旸。他本应留在京城的宅中,或者去边关,但这二处并非安全之地。程将军知晓此事后,便让萧旸去了自己府中,所以弟妹暂且可以放心。我想,你这次会上京,应是萧旸有留给你些只字片语吧?”
“对,”林黛玉道,“旸哥写得比较隐晦,就说让我找蒋师兄,我们商量后,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就来了京城。”
“萧旸只能这样写,那位皇家骑卫绝对是李博的人,他会把萧旸的一举一动,写的字,说的话,都告知李博,这是萧旸能将消息传达给你的唯一办法……还好,你和他心有灵犀,解读出来了。”北静王微笑了一下,接着慢慢严肃起来,“萧旸是想告诉你,既然他们会对他动手,你也会处在危险之中。保不准,有人用你的性命来威胁他……你们来找我是对的。灯下黑,李博定不会想到,萧旸之妻如今住在我的府中。而且我现在是一枚弃子,他们不会多花心思在我身上,所以反而是最安全之地。你就在此安心住着,暂时不要出门,待到一切风平浪静后,再另做打算。”
林黛玉思维有些乱:“多谢北静王肯收留……不过,我上京的目的,并非为了躲避风险。旸哥现在是众矢之的,我希望能在力所能及之处帮到他,做他的盔甲或者后盾。”
“我觉得萧旸并不想让你冒险。”北静王劝道,“你留在这裏,等风波过去,我还他一个毫发无损的妻子,这才是萧旸所盼望的。”
“就算旸哥是这样想的,也恕我难以从命。”林黛玉声音温柔,表意却坚定不移,“我不是弱不禁风的深闺女子,我从小习武,也在行知堂练了多年,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如今我的夫君身处危险之中,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北静王犹豫道:“若萧旸知道,你被牵扯了进去,定要怪罪于我。”
林黛玉依然坚持着:“若北静王不能与小妹达成共识,那小妹便只好只身前往靖远候府了。”
北静王沈默良久,才道:“那好,我们先静观其变。到时看局势发展,若有能用到弟妹之处,我会告知于你。”
林黛玉这才向他颔首道:“多谢北静王理解,那这段时间,就承蒙您照顾了……”
北静王略舒了一口气,他脑中还在天人交战,甚至想着,也许还有个方法——就是将所有不利消息拦截,在林黛玉面前瞒天过海,不知会否有用……
“还有,若北静王听闻任何有关旸哥的讯息,请拜托让小妹知晓。千万不要因为有所顾忌,而刻意隐瞒哦。谢谢了!”林黛玉微微一笑。
“啊?好……”北静王无奈地应允道。
算了,这个女子太聪明,那些小计谋必然骗不了她……萧贤弟,我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