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欢同样,领悟力一流,他心宽体胖,却从不显笨拙,外号由从前的“可爱小胖子”晋升成了“敏捷的小胖子”,当然,这个大块头的小少年还是可爱依然,豪无烦忧。
数月裏,新弟子们多少都有了进步,而其中,变化最大的人却是贾宝玉。
他收起了那份浪荡,在林黛玉看来,似乎是生平第一次认真地在学习和练习。
一开始,贾宝玉跟着蒋玉菡师兄,像个尽心尽责的跟班,蒋玉菡便耐心教了他许多。之后,被蒋玉菡的师尊,堂主许廷雷所收,也和柳湘莲做了同门。
转眼已是冬季,钱塘及周围自古是鱼米之乡,但今年洪灾频发,一些地区颗粒无收,赋税又重,百姓叫苦连天,许多人沦为灾民,街上的行乞之人和以往相比,多了好几倍。
行知堂不仅教弟子学文练武修道,也一直致力于为百姓做善事,见此状况,便决定在山脚下施粥放粮,救济各方百姓。
堂主下令后,弟子们便纷纷行动起来。
许廷雷的弟子们负责买粮食,许如风的弟子们负责搭粥棚,其他的各个门下也都各有分工,各司其职。
买粮途中,贾宝玉和蒋玉菡在闲聊。
搭棚途中,林黛玉和萧旸也在闲聊。
贾宝玉道:“居然灾民如此之多。”
林黛玉道:“朝廷难道对此一无所知吗?”
蒋玉菡道:“确实会有人上奏,但层层上报时,难免会弱化实情。”
萧旸道:“即使知晓了实情,朝廷也许还会选择视而不见。”
贾宝玉道:“天灾难测,但常有。”
林黛玉道:“不是说,朝廷每年都会拨出相应的赈灾银两吗?”
蒋玉菡道:“确实,但银两有限,辗转到钱塘州府,中间不知经过几人之手。”
萧旸道:“再从州府到百姓,还会被盘削掉一层,甚至直接被挪用。”
贾宝玉道:“这未免也太冷酷无情!”
林黛玉道:“真让人心寒!”
蒋玉菡道:“是啊。”
萧旸道:“没错。”
准备工作进行了一整日,弟子们终于搭好了粥棚,备齐了米面。
一些差事,约定俗成是给新弟子做的,比如守夜。
是夜,月明星稀,林黛玉和贾宝玉裹紧毛皮大袄,抵着寒风,坐在粮草堆旁,聊起白日裏和各自师兄的对话,便不停开始感慨。
两人都是大户人家出身,若不是此番亲眼所见,大概都是“何不食肉糜”的无知之辈。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原来皆为事实。
只是这一事实太沈重,压得人心情沮丧。
一阵长吁短嘆过后,林黛玉换了个话题:“不过,行知堂好似还挺有钱的。”
贾宝玉表示讚同:“是啊,这次施粥的耗费绝对不小,今日我随蒋师兄去买粮时,他掏出的都是整个的元宝和大额银票,眼睛眨都不眨。”
林黛玉有些好奇:“弟子求学,逢才便纳,所谓收取的费用只是杯水车薪,家境贫寒者还不用缴纳任何学费,虽说大家的吃穿用度都还简朴,但账面上看来,应该捉襟见肘,都快入不敷出了啊。哪来的收入呢?”
贾宝玉放低声音:“我觉得……也许有皇亲国戚在暗中资助行知堂……”接着,他凑近林黛玉耳边,声音又低下几分,“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