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对父女絮絮叨叨的对话,忆慈终究是不忍心打断。也许左正则说得没错,正确的决定,需要勇气和力量。他把他的人生灌输给女儿,也许有一天,末末终究会懂得。
当忆慈翻拢童话书的时候,左正则依旧定定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这些天,很多时候,他总是要看着女儿睡着之后,才会离开,忆慈好像也已经从原先的排斥,逐渐地习惯了。
周忆慈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周末的小床上下来。房间里有些幽静,也显得昏暗,除了床头茶几上一盏橘色灯光的小灯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光亮了。
“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再找一个?”左正则依旧坐着,压低声音,沉沉地问道。
忆慈显然有些意外。这些天来,和左正则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很多,可是,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为了女儿而已,他们之间,到如今,除了周末,没有任何瓜葛。可是如今,他居然问她这样的问题,难道说,这些天来,他并不光光是为了女儿吗?忆慈想到这里,嘴角一勾,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左正则,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鼓起勇气再结一次婚的!”特别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次失败的婚姻足以记痛一生,爱也好,不爱也罢,心存了胆怯以后,勇气有时候就成了盲目的代名词。“你呢?这些年来,你妈妈催得次数应该不少吧!”上次陈橙还说过叶玫急着抱孙子的话。
“我早就说过,很多事情,我并不喜新厌旧,只是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左正则几乎不假思索地道。
忆慈抬眼看他,此时这样昏暗的灯光下,这样两个人相对而坐,显得安静却又暧昧。她开始理不清思路了。很多时候,也许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不确定。良久,她忽然移开眼,起身来,淡淡地道:“可是……事已至此!”不是吗,很多事情,已经毫无意义,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
的确,事已至此!左正则忽然嘴角一勾,一伸手,猛然把忆慈拉到自己怀里。他向来是行动派,身手又好,忆慈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回手的余地。
此时,当然也是一样。当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只感觉鼻息一紧,自己的呼吸悉数被纳入他的口中。忆慈伸手想要推开他,毕竟这是在末末的房间里,女儿还在一旁睡着,再加上,头脑还是清醒的她,还没有忘记,他们是离了婚的,并且,回来之初,她是打算和他形同陌路的。
左正则显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被干扰,原本环住她的手一用力,只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
“左……正则……”忆慈终于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你这算什么?”她此刻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也许就像很多天以后才猛然的觉悟一样,退一步是万丈深渊,但很显然,此时的周忆慈并没有意识到。“别忘了,你,只是我的前夫!”言外之意,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了。
左正则显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只见他眉头一挑,俯身看着忆慈,“所以呢?”
“所以,我没有必要接受你的邀请!”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你在拒绝我?”
忆慈笑了笑,“精神上也好,上也好,你左正则对我来说,都已经失去了吸引力,所以……”她说着,猛一下挣开左正则的手,退了一步,又从椅背上拿起他的外套,“所以,我周忆慈从来不吃回头草!”她说完,把衣服丢给他,然后已经走到房门口。
左正则看着她,笑起来。他穿上外套,起身走到她身边,也许今天真的只有到此为止了,这个女人,是从来不会转弯的。“周忆慈,你知道为什么周氏已经无法创造奇迹吗?”
“我只需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守业者!”忆慈心情猛然一沉,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嘲笑?嘲笑她周忆慈成不了一个成功的商人?她当然成不了,忆慈愤愤地想,“狡诈和不择手段就全都赋予你吧,左正则,我承认我斗不过你!”
左正则摇摇头,“因为作为管理者的你,已经没有了大无畏的冒险精神!”
“左正则,我现在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了,我有了我的顾忌……”忆慈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熟睡的女儿。如今即使要争取幸福,也已经不是为了自己。“婚姻永远都是冒险!”必胜的决心除了注定失败,再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现在的周忆慈,已经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