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了很久,她捂着嘴转身走了。
等她走了之后我才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我原本就很复杂的心情顿时乱得像一团麻。
宋初微,我也不想伤害你。
让你这么难过,这么痛不欲生……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让我在你和顾辞远都听不见的地方反复地向你们强调一件事:人没有办法办到的事情,时间能。
我想,在漫长的空白期之后,说不定我还能说服自己像从前那样彪悍地高喊着:去爱吧,就像还是个处女一样。
可是,我能吗?我知道我不能。
我觉得很可笑,为什么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特别善良的念头突然冒出来,比如我现在这样,自己的死活都顾不上了,却还希望顾辞远能够醒过来。
我希望时间能够消弭宋初微的伤痛,却无暇去想此后每一个漫长的夜晚我自己要怎样熬过。
中国人爱说“自作孽,不可活”,我想我大概就是这样。
【一】
在“麦田”,我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孙汀屿。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宋初微,很奇怪,她们的长相并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是我的脑袋里好像有一个自动检索的引擎,在无数信息里准确地捕捉到了与之相关的那一条。
或许就是那些科学家所说的“气味”?
在宇宙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殊气味,不是鼻子可以嗅得出来的,但这种微妙的气味会为你在交往中作出判断,在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是喜欢还是讨厌,是愿意走近他还是抗拒他走过来。
也许孙汀屿跟宋初微就是拥有“相吸”气味的那种人吧。
想起宋初微,我心里就会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为了将这种感觉驱逐走,我故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孙汀屿聊天。
她一边低着头登记着我的资料,一边轻声跟我闲聊。从她干净娟秀的字上,可以看出她是那种学习不错的女孩子。
我问她:“你是这里的老板?看起来不像啊,这么小……”
她抬起头笑吟吟地望着我:“你说年纪还是胸围?”
没料到这个貌似老实的丫头居然还有这种幽默感,我不禁莞尔一笑:“哈哈――你倒是挺会自嘲的啊。”
她把本子拿上来让我签名:“开玩笑,我是这里打杂的小妹,这届旅社是我表姐开的,她出去旅游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吧。”
我挑起眉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郑重地签上我的名字,林暮色。
晚上我端着笔记本坐在客厅里上网,打开相册看到昔日顾辞远给我拍的那些照片,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会涌起滚烫的泪。
如果那个时候可以预料到后来的事情就好了,也许我会退出那场狼狈不堪的三人拉据战,放生他们,也放生自己。
我本是无神论者,后来却无数次在寺庙里虔诚拜倒,失声恸哭。
有时候我不求什么,我就是那么呆呆地坐在古寺的长廊里,看着僧人香客来来往往,觉得倏忽一下就过去了大半辈子。
有一次遇到一个老婆婆,她拿着一些玉米粒喂鸽子,回头看见了我。她笑起来脸上有很多皱纹,但我一点也不觉得那些皱纹很难看,相反,我知道那是时间和智慧的沉淀,而我……我想我可能活不到脸上出现皱纹的年纪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眼泪就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