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砍死了数百条，又来数百条，无休无止。
若是常人早就跑了，哪怕是江湖高手，也撑不过一个时辰，没想到，他竟活活撑了一天，那么瘦弱的身躯，一阵风好像就能刮跑了，却拥有这么顽强的意志力。
扁鹤稍稍动了容，收回了毒蛇。
沈瑾佑也在那一刻，手持长剑，倒地不起。
醒来时，扁鹤正在给他喂药。
“鬼医……”
沈瑾佑挣扎着要起来，扁鹤按住了他。
“别动，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小子，你够硬的啊，从来没有人能在老夫的蛇阵里撑过一个时辰，你居然熬了一天一夜，跟我说实话，你和那个黄毛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竟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我和她……”
听到他问他们的关系，沈瑾佑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一直延展至耳际，“她是我师姐。”
“哦？就只是师姐这么简单？老夫可最讨厌说谎的人。”
沈瑾佑连忙道：“她是我此生挚爱！”
扁鹤笑了，捋着胡子像是早已看透了似的，“此生挚爱？那你有多爱她？现在她濒临死境，你又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只要她需要，一句话，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扁鹤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最后一株无忧花标本，沈瑾佑看见，眸子一亮。
“小子，我知道你想要这个，但这是仙草、救人命的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若想要也必须拿同等东西来换！你刚才不是说，你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吗？那我要你用性命来换，你可愿意！”
沈瑾佑瞳孔震颤，不可置信他居然想要他的命，但从他认真的脸色看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最后一株无忧花在他手中，如果他不点头，谁也拿不走，师姐的性命就只剩下半年了……
一秒、两秒、三秒……扁鹤刚想收起无忧花，沈瑾佑一把拉住了他，黑白分明的眼底闪出坚定毅然的光芒，“我愿意，只要你能救我师姐。”
扁鹤心神震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几年来，这句话他问过了无数进谷求药的人，父母、兄弟、夫妻……多亲近的关系都有，却无一人同意，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一个孱弱的少年为了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丫头点头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
扁鹤感叹，从药囊了掏出了一盏白色瓷瓶，瓶中有一颗半红半蓝的药丸，在屋子里荧荧发亮。
“这是一颗冰火丸，是我从爱妻体内提炼出来的剧毒之药，十几年前，她被奸人所害，掉入冰火谷，身中剧毒而亡，身为一个赫赫有名的神医，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医治不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到解开冰火毒的法子，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活人愿意给我做实验，无论我开出多么大的诱惑。”
“因为人一旦中了冰火毒，半年之内，必会七窍流血而亡，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只要你吞下这颗冰火丸，每月15号我都会给你送药，医治你体内的毒素，但最后成不成功，我保证不了，你只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实验体。”
“还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冰火毒虽是半年后才会死人，但这半年里，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饱受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冰来浑身恶寒，骨脆血冷，四肢抽搐，火来热气蒸腾，血管里犹如千万只虫子爬行、啃噬，中毒者，生不如死，抗不抗得过半年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