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那个信封，坐到了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打开。
    信封里装的全是撕下来的日记，纸张因为潮湿而发软，轻轻一扯就碎了，有些已经不辨字迹。
    叶禾更加小心。
    日记上显示的日期已是十年前，许昼的妈妈字迹工整，写得一手好字，辨认起来极为简单。
    “今天是少爷的毕业典礼，他18岁了，以后可以独当一面，我真替他感到高兴，但仔细一想，我没有替他高兴的资格……”
    叶禾大致翻了翻，发现这些不是寻常的日记，这分明都是难以启齿的秘密。
    “我是看着小衍长大的，他是多么可爱、聪明、有担当的男生，我知道我太自私了，我不求他能原谅我……”
    叶禾看着这些断断续续的文字，忽然感到一个惊天秘密浮出水面。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小昼被杀害，我只有对不起小少爷。”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辆车上坐的竟然不是小少爷，季彦辰他骗了我，我竟然害死了四个人，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小衍应该已经发现是我了，每每看见他的眼神，我就一阵心绞痛。我该离开了，等小昼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就离开这个世界。”
    叶禾翻完了所有的日记，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十年前，季彦辰以许昼的性命要挟张惠琳在季时衍的车上动手脚，她答应了。
    只是没料到真正坐上车的却是季时衍的父母，应该还有季时灵的父母，因为他们在同一天去世。
    她间接害死季家四条人命，因为惭愧而自杀，季时衍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对许昼那般憎恨，而许昼却一直误以为是他逼死了自己的母亲。
    “怎么坐在地上？”房门被轻敲两声，季时衍正站在门口。
    叶禾把日记放进信封，一股脑推到床底下。
    “坐得低，人踏实些。”她回眸一笑，却看见季时衍俯下身捡起了那个信封。
    该死！她用力过猛，信封直接穿过整个床底，滑到了门口。
    “这是什么？”他挑起眉头，举起信封问道。
    “这个啊，这个是…”叶禾匆匆跑到他身旁，抢走了信封，一时无措。
    “阿禾，你又想瞒我什么？”今天下午接她的时候，他就发觉她有些不对劲，现在又藏着掖着。
    她看他态度有些严肃，也有点害怕。
    “没有瞒你。”她抓着他的大衣口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当着他的面再次把信封打开。
    “这是许昼让我去老宅取的东西，他说他曾经看见她妈妈慌慌张张往墙砖里藏过东西，就是这些日记。”
    叶禾说得很慢，她一直小心留意着季时衍的表情。
    “日记里写了什么？”他沉声问道，眼波流转，他在努力压下那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恨。
    “她是凶手…但她是被逼的。”叶禾眉头深锁，不知道怎样更好地概括这件事。
    透过日记，可以看出张惠琳痛苦的内心，但这完全不能抵消她的罪过。
    “阿衍…”叶禾有些哽咽，父母被自己最亲近的管家间接杀害，他该有多痛苦啊，那时他才不过刚满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