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朗玛达杰看见安西军退去,正准备鸣金收兵,然后整备军队,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准备应对对方下一波的攻击。
可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骑兵一个都没见到。
“若陀人呢?”
多朗玛达杰将刀往地上一插。
“百夫长带着人去追那些溃逃的安西军骑兵了。”
多朗玛达杰一听,两眼一黑,要不是手扶着那柄剑,差点摔倒在地上。
溃逃?你见过队列完整,长幼有序的溃逃吗?
四百人的骑兵去追,占不占得到便宜先不说。
要是对方有埋伏,那四百骑兵全都得撂在那。
这四百多号骑兵可是他疏勒城所有的骑兵了!
且不说如果这四百多骑兵占了他剩下守城军队的三分之一。
而且这些骑兵不但可以拉扯阵型,还能袭击对方的补给线。
要是死完了,他疏勒城还守个屁啊!
“谁?让他?追出去的?!”
守城节儿缓过来之后,咬牙切齿的问。
下面众人面面相觑。
多朗玛达杰知道,下面这些人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尝试着将语气缓和一些:
“快!飞马去通知,让若陀火速撤回,我仍然记他今天大功!”
传令兵飞身上马,向着东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多朗玛达杰在城中,强忍着率兵去支援的欲望,在两个时辰之后得到了若陀全军覆没的消息。
安西军一千多骑兵马不停蹄,卷土重来。
更坏的消息是,从龟兹而来的安西军大部队,也即将到达。
多朗玛达杰看着自己身后精疲力尽的一千多人,满心绝望。
他无法指望疏勒城中的那些百姓们。
他们到现在还没造反,已经是给他最大的面子了。
疏勒府衙之中。
多朗玛达杰坐北朝南,向着逻些(拉萨)。
他擦拭着自己那柄心爱的藏刀。
作为一名出生在南疆的吐蕃人,对于昆仑山后的那座高原,他鲜有踏足。
不过,从小时候起,他的父母便告诉他:
那里是圣洁之地。
所有吐蕃的子民都沐浴在高原的荣光之下,包括这一片南疆。
多朗玛达杰不知道那里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明白一个道理。
自己父辈用鲜血夺来的土地,他也要用鲜血守护,直到失去生命。
多朗玛达杰将藏刀重新收回刀鞘之中,随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城墙。
和其他的一些城池不同,疏勒守不了内城,只能守外城。
因为内城没有水源,挖地三尺也没有。
而外城的城墙也是用硬土夯制而成,不如龟兹,更不如西州的高昌。
多朗玛达杰抬起手中的藏刀,刚准备发表一下可能是最后的演讲,提振下士气。
“我以雪山的......嗯?”
他刚开口,却发现有几个人士兵慌慌张张从南边的城墙狂奔了过来。
多朗玛达杰刚酝酿的情绪一下子被打乱了。
“这军纪再不管一下这仗他娘的没法打了!”
他也不用卫兵代劳。
直接骂骂咧咧地提着刀拦在那那几个士兵面前,顺手就揪住其中一个的衣领,扬起手中的刀就准备给对方开瓢。
被揪住的士兵吓了个半死,说话结结巴巴:
“节,节儿,援!援兵到,倒了!”
多朗玛达杰一脸狐疑。
自己派去求援的人出发没几天,悉里赞的大军最近的也在于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