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早些时候,在距离饮马河几十公里的地方。
郭存义单膝跪在沙丘背风处,两指捻起一撮被马蹄翻出的碎草。
少年将军突然咧嘴笑了:“骆驼粪还是湿的,这支驼队刚过两个时辰。”
他反手扯下大氅往马鞍上一甩,冻硬的皮甲缝隙里簌簌掉下冰渣:
“阿罗哥琼的粮队送上门了——轻骑上马!”
两千唐军如同沙暴般卷过戈壁。
冲在最前的斥候突然勒马,战马前蹄在盐碱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他们知道目标在哪了。
三里外的河谷里,八百头骆驼正慢悠悠晃着铜铃。
押运的拔野古部勇士裹着狼皮袄,腰刀在驼峰间若隐若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追上来的郭存义尽收眼底。
“三队分进!”
郭存义把水囊咬在齿间,牛皮绳勒得下颌发青:
“一队抢盐车,二队宰牲口,三队烧草料!护旗队盯死运箭镞的骆驼!”
马蹄裹着羊皮悄无声息摸近。
少年将军银枪挑翻两个哨兵,然后带着人直冲盐车。
护卫部队终于反应了过来。
河谷里突然炸起牛角号。
八十个拔野古勇士从盐车底下抽出圆盾,雪亮弯刀劈向马腿。
“起绊索!”
郭存义暴喝一声,战马人立而起。
三道浸油的牛皮绳从沙地里弹起,冲在最前的回鹘骑兵连人带马栽进盐堆。
少年枪尖一抖,挑飞两支射向亲兵的箭矢:
“火箭手封谷口!”
浸透火油的盐袋被抛向半空,赤红箭雨追着划出弧线。
青白烟雾顺着西北风灌进河谷。
郭存义杀到驼队前,一枪杆抽翻牵驼人:
“说!阿罗哥琼的粮队几日一发?”
“三日一发!下一批明早从碎叶川…”
俘虏话音未落,八十匹脱缰的驮马突然从浓烟里冲出。
拔野古族长之子赤膊挥刀,劈开两名唐军“呜哩哇啦”直扑盐车。
这货脑子其实很清楚。
如果物资没了,到了阿罗哥琼那,他们整个部族一个活人都不会剩下。
“找死!”
郭存义纵马跃过燃烧的草料堆,银枪毒蛇般窜出。
枪尖撞上弯刀迸出火星。
少年手腕急旋,枪杆贴着刀背滑进去,一枪贯穿对方肩胛。
血雾喷在滚烫的盐袋上,滋滋作响。
亲兵挥刀要补,却被少年喝止:
“留活口!把他捆到那匹头骆驼上!”
他手中银枪尖挑着镶金鞍鞯高高举起:
“把这玩意儿挂在东边沙柳上!好给过来找他们的那些回鹘崽子们留个纪念。”
驼队铜铃在烈焰中炸裂。
郭存义踹开粮车底板,成捆的苜蓿遇火即燃,火龙眨眼间吞噬整支驼队。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暮色降临时,最后三车青盐被唐军卸空。
少年将军蹲在沙丘上啃着冻硬的羊肉,盯着那一群群本该被送到阿罗哥琼大营的牛羊。
突然把骨头砸向亲兵头盔:
“发什么呆?赶紧吃!吃完了赶紧撤!咱们这一趟算是发了点小财。”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眯眼望向饮马河方向:
“让儿郎们换马不卸鞍,明日寅时再劫他娘的一票!”
至于阿罗哥琼。
粮草没了,吃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