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军攻下瓜州和沙州的过程,可以用“兵不血刃”四个字来形容。
倒不是因为两个地方的归义军守军在混了两千安西骑兵的阎家军面前不堪一击。
而是有其他原因。
一是这两个州的城防,早就被郭定边的不良人渗透完了。
二是这两个城里面都有带路党。
沙州是安家。
瓜州是李家。
安家自不必说。
从安承庆执掌安家开始,安家就和安西军荣辱与共了。
只不过安家平时过于低调,只顾经营商路,不问归义军军政之事,才让索勋产生了错觉。
安家怎么可能放任索勋这种人控制归义军呢。
索勋一掌权,归义军就得乱,这归义军一乱,河西便不太平,河西一旦不太平,安家的生意就会受到影响。
哪怕安家和郭定边没没关系。
他们也会想方设法阻止索勋为一己之私搞乱归义军。
至于李家,是瓜州李明振。
他回到瓜州之后不久,就发现索勋也没把他这个瓜州刺史放在眼里。
他派来一个叫索荣的镇守使将李明振彻底架空了。
李明振的手下劝他和阎开山一样反了算了。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这孙子小人得志,迟早要对李家下手。
李明振犹豫不决,于是按照惯例请示自己老婆张清禅。
他担心自己如果真的反了,以瓜州一地之力,会不会落得和阎家一个下场。
“你怕什么?有我在,张家肯定支持你!”
张清禅给了自己夫君极大的支持。
“可索勋现在借的可是张家的旗号啊!”
李明振还是拿不定主意。
“哼,他脑子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吗?张家?怕是过不了多久也得完。”
张清禅冷哼一声。
“索勋这小子能容忍张家重新骑到他的头上?”
李明振沉默了半晌,还是吃不太准:
“索勋现在掌着兵权,我怕就算咱们张、李,最多再加上阎家联手,也不是他对手啊。”
张清禅依旧忙着自己手里的针线活,头也不抬:
“你担心什么,不还有个郭家吗?”
“郭家?郭定边?”
李明振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犹疑了。
“你的意思,让我私下去联系安西军?”
“不用你去联系,我估计郭定边很快会找上你。”
“归义军那么乱,郭定边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那臭小子可精明的很。”
这位张议潮的第十四个女儿一提到郭定边的名字,便带着笑意。
似乎他并不是什么安西大都护,也不是武威郡王。
而依旧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拜访李府的少年。
“唉,他来了,这归义军可就真不姓张了。”
李明振叹了一口气。
他思忖了下之后,突然看向自己老婆。
“你不会还在做着和郭家连姻的梦吧?”
这句话似乎是戳到了他夫人的痛处。
张青禅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赌气似地说道:
“我做梦怎么了?我替我妹妹的终身大事考虑有什么错?”
“阿爷和阿娘走了,我是她的姐姐,我不替她考虑谁替她考虑?指望你吗?”
提到了张月牙,李明振也没好气起来:
“我倒是想替她考虑,替她做的媒还是少吗?可她不嫁有什么办法?”
“都已经是老姑娘了,郭定边看得上她吗?真的是.......”
“李子皋!你别太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我说得不是实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