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那柄刚刚饮血的、样式普通的长剑便消失在空气中收进了系统附赠的储物空间里。
他看也没看那个瘫软在地、浑身沾满污秽、眼神空洞如死鱼的中年社畜。
对方是生是死，是否会被后续赶来的、这个世界新成立的“异常事件处理部门”收容或救助，与他毫无关系。
他只是完成了一项被强加的“工作”，仅此而已。
他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转身，迈步，身影很快融入远处城市废墟与尚算完好的居民区交界处的阴影之中。
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在地面刻下印痕，那背影写满了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与疲惫。
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
路德。
“系统流……”
路德无形的意念中流淌着玩味的笑意，“果然比那些老掉牙的神谕启示、天选之子的套路有意思多了。”
玩腻了传统勇者养成剧本的他，决定另辟蹊径。
创造一个“系统”，发布任务，给予奖励（或惩罚），看着宿主在既定的框架下挣扎、成长、扭曲……这过程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编写剧本、操纵舞台、欣赏演员反应的乐趣，对他而言，远大于直接赐予力量或降下神罚。
对他而言，构建一个能绑定灵魂、发布强制任务、提供数据化反馈的系统，不过是动动念头的小把戏。系统流能给的“加点”、“抽奖”、“商城”、“任务奖励”，他都能完美复刻，甚至能做得更“人性化”，更“智能”，更懂得如何精准地拿捏宿主的软肋。
毕竟，路德的“实力”早已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神明概念，玩弄规则，赋予规则，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比企谷八幡……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宿主’了。”
路德的目光穿透空间，牢牢锁定在那个消失在街角的颓废背影上。
那份深入骨髓的倦怠，那份对世界本质清醒到近乎残酷的认知，那份隐藏在死鱼眼下的、别扭却真实的执着……尤其是那份对“日常”近乎偏执的守护欲。
这一切，都让八幡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实验品”和“观赏对象”。
他就像一块棱角分明、密度极高的顽石，路德很想知道，需要用多大的力量、何种方式，才能打磨（或者说压碎）他，让他迸发出符合“勇者”定义的光芒，或者……滑向更有趣的深渊。
“心不甘情不愿？被强制推着走？”
路德洞悉着八幡内心翻涌的抗拒与麻木，“没关系，这恰恰是乐趣所在。温水煮青蛙固然稳妥，但有时候，一场剧烈的危机，更能让人看清现实的冰冷棱角。”
一个清晰而冷酷的计划在路德的意念中成型。他要的不仅仅是八幡完成任务，他要的是八幡发自内心地“需要”这份力量，主动去拥抱（或者说被囚禁于）这个“系统”。
“力量的意义，在于守护。
而当守护之物即将在眼前破碎，那被强行赋予的力量，才会从枷锁变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路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越过高楼林立的居民区，精准地落向一个平凡、普通，却对比企谷八幡而言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坐标——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