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仔細看看她，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阿沫，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好好兒和我說，隻要是我能夠幫忙的，一定幫。”
可是她隻是笑：“阿念，給我一根煙，好嗎？”
“自從懷上小花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吸過一口，現在，有些想著那個味道了，心癢癢的。”
是阿沫教會我抽煙的，牢裏是不能吸煙的，我記得那一天她瀟灑地靠坐到我的身邊，把半支煙塞到我的嘴裏，我還記得自己被嗆得半死，也記得她的話：“你現在傷心又有什麽用，咬牙挺過這兩年，等到出去之後，再讓那些人生不如死，那不是更好？”
“你要記著，恨如果僅僅是恨，那隻能傷著自己，隻有當恨變成狠，才能招招致命。”
那煙是她私藏的，那是她所有庫存當中的最後半根，她給了我，也教會了我，給了我以堅持下去的希望。
也教會了我狠。
所以，她現在是要重拾她丟失了幾年的恨，或者狠嗎？
我想了想，從包包裏拿出一盒煙和打火機，她微笑著點燃，來到窗口那兒，深深的吸了一口，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窗外。
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即使在這麽多年以後。
我想我大約了解了那些客人為什麽寧可付出那麽多金錢，也願意買她一夜的原因了。
“阿念，小花和小辰他們玩的不錯，小花也很喜歡你們家。”她吐完最後一口，一邊低著頭一邊說道。
我沒有打攪她，隻是聽著。
“你……收養了她吧。”她抬起頭來，微笑著看我：“收養她為你的女兒。”
“阿沫！”我立即站起來，走向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和我說啊，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淚水從她的眼裏流淌而下，可她還是盡力要保持笑容：“我不想小花有這樣的一個出身，幼稚園的老師和同學都在嘲笑小花，我今天去接小花……”
她終於忍不住，蹲下來，靠在牆角：“我不想她一輩子都是罪犯的女兒，不想她有我們這樣的父母……”
我看著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又把煙盒遞過去：“阿沫，我也是坐過牢的。”
她抬起頭來，看我：“你是……不願意嗎？”
我搖搖頭，輕聲歎氣道：“讓我幫忙照顧小花，哪怕是今後一直照顧她也沒有關係，可是，她的母親是你，這一點永遠也無法改變，當初你不是一直都和我說的嗎，不要在意外人的眼光，現在，你怎麽迷惑了呢？”
她看著我，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你會一直照顧她？你答應我的。”
我點點頭，她這才低下頭來，啜泣著。
我看著她有一些不對勁，卻說不上不對勁在哪裏。
她從我的手中拿過一支煙，顫抖著點起來，用了好一會兒，她才冷靜下來。
“阿念，今天叫你過來，是因為還有一件事情。”她看著我的眼：“今天我去金樽暗夜那兒拿我之前放在那兒的東西，正好撞上了一個人。”
我疑惑地看著她。
“是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