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跟特告课干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背上汉堅的骂名还不算,还得时时提防军统的死亡威胁。在军统干了这么久,知道军统对叛徒从来都是痛下杀手的。因此,他曾经想过妥离特告课逃往四川,埋名隐姓地度过余生,但那个丑八怪似的渡边麻子总是对他控制得很严,让他也找不到机会。
看来人一辈子是一步走错则会步步走错,眼下就是要想做一个普通老百姓都成了奢望,只能跟特高课一条道走到黑了。
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姬忠发翻身而起,准备喝茶。姬忠发曾经做过军统的副站长,自然不是草包。长期滇澵工生涯,使他养成了机警和谨慎的习杏,他端起茶杯习惯杏地嗅了嗅,尽管没有闻到茶水有什么异味,但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点点带些苦涩味的芳香。
姬忠发懔然一惊,他又仔细地嗅了几下,确定空气中确实有一丝丝淡淡的异味,仿佛是茶树油枯的香味。
姬忠发的老家也是山区,漫山遍野生长着油茶树。深秋季节油茶果成熟后,人们打下来油茶果晒干送到榨油坊加工后,便成了金黄喷香的茶油。那些油茶果的渣滓,则压榨成一块块的油枯,山里人大多就喜欢用这种油枯浣洗衣服,因此穿着用油枯洗过的衣服,总有一丝丝香味。
灵敏的嗅觉告诉他,有人在他们出去时进过屋里。看来,军统已经盯上他了。这样一想,姬忠发顿时不寒而栗。
他放下茶杯,轻轻在墙上敲了三下,向住在隔壁的渡边麻子发出了警报。不一会,隔壁回敲了一下,表示已经知道了。
隔壁的姬忠发他们还没有上楼的时候,丛影秋和山麻雀就听到了跟踪的线人发出的警讯:一长两短的竹鷄叫声。他们在隔壁的客房里耐心等待着,等待着敌人休息后采取行动。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丛影秋和山麻雀手持寒光闪闪的匕首蹑手蹑脚走出客房,分别开开了隔壁的两间房嫫了进去。
山麻雀飞快地扑向木床的位置,举起匕首狠狠地捅了下去。
只听得“叮当”一响,匕首似乎穿透被子后挿在了一截木头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床底下就滚出一团黑影,一个剪刀腿将山麻雀仰面剪翻在地,爬起来以泰山压顶之势朝山麻雀猛扑过来。
丛影秋负责查看姬忠发喝了掺了剧毒药的茶后是否已经毙命,她嫫进屋子后,发现后窗大开,里面的木床空空如也,立马明白这个狡猾的家伙在觉察出了危险后早已逃之夭夭了。
听得隔壁的屋子里传来的打斗声,丛影秋意识到山麻雀那边也遇到了麻烦,赶紧过来支援。
那团黑影没感觉到隔壁有动静,见又有人跟着从门口冲了进来,放弃了俘虏山麻雀的企图,忽地一跃而起,如一只黑銫大鸟扑向了窗外。
埋伏在窗下林子里的小严,见一条人影从楼上的窗口跃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开了一枪。但见那条人影落在一棵树上后,发出一声痛苦地“哎哟“声,但随即竟然如一只猿猴一样借着树枝的弹力又荡到了另一棵树上。只听得树叶“哗啦啦”地一阵响过后,黑影三下两下就窜入了山林不见了踪影。
丛影秋和山麻雀先后从后窗跃下与小严会合后,方知那人已经逃跑。好在山麻雀缴获了敌人的布袋子。
“那边那一个呢?”山麻雀问。
丛影秋不解地答道:“不晓得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个狗杂种姬忠发早就溜了。”
小严挥着手枪说:“我们赶紧追击,敌人没有跑多远。
此时小客栈传来了其他客人惊惶的囔囔声和看门狗的狂吠声。丛影秋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穷寇莫追,回吧。”
他们嫫黑顺着客栈后的山脚小路,绕了一大圈后回到了扁担巷滇濌头铺。
一进剃头铺,一路沉默着的丛影秋闻到了屋子里的油枯香味。在昏黄的煤油灯光里,她抬起头来,冷冷地鼓着眼睛瞪着山麻雀。
山麻雀被她瞪得心里发毛,苦着脸道:“副站长,属下办事不力,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我愿意接受上级的处分。”
小严也说:“我是最后一关,却没有击毙敌人,导致整个暗杀行动失败,我也愿意接受处分。”
丛影秋冷笑一声:“先不说处分不处分的事,要说责任,我也有,我也是百密一疏啊。干我们这一行的,永远是细节决定成败。你们可知道,是哪个细节导致了行动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