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管用,感觉自己仍是心乱如麻。她连着轻訡了芭蕉的《落花》“树下肉丝菜汤上,飘飘洒落樱花瓣”和《小虫》:“小虫漂泊一叶舟,何时靠岸头”后,还是觉得不能安静自己的心神,不由得气恼地将书扔在床上,抓起一支口红式无声手枪把玩起来。
这支无声手枪是安倍布盛师团长送给她的,算是所谓的定情礼物吧。说起来好笑,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瘪老头子给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送定情礼物,也算是二战末期日军高级军官颓废和对前途悲观失望的表现吧。
美惠子知道,比安倍更高级别的将领,还有成天酗酒打发战争岁月的呢。
不管怎么样,美惠子傍上安倍将军,只不过是给自己的情报工作开展创造了一些宽松的环境和条件,要走出目前与军统暗战的困境,最后靠的还是特高课的胆略和智慧。
各方面传来的消息可谓是喜忧参半。利用已改名叫黄连菊的军统叛徒姬忠发做诱饵,莫莉花潜伏在黑风县维持会外围,终于抓获了军统交通站的漏网特工“雷阵雨”;渡边麻子和野田携带电子侦测器秘密再次潜入清溪镇,在一家人去楼空的裁缝铺发现了灶膛里尚未燃尽写满英文字母和汉字的一页发黄的纸张,更加坚信了自己对军统在清溪境内建立秘密电台侦讯情报的判断。
与此同时,不明武装夜袭辎重队,以及特高课潜伏在芷江的电台被军统捣毁,则加深了她的忧虑。
这一切跟一团乱麻一样在头脑中纠缠不休,让美惠子一时理不开头绪。她朝门外叫了一句“来人”后,不一会,一个长相平平的穿着木屐的女人踏着碎步轻轻走了进来。
“仓井红,宪兵队那边有什么消息?”美惠子回过头问。
“没有。”叫仓井红的女人低眉顺眼地鞠躬作答,“那个被捕的军统特工在苾着吃了迷幻药后,除了交代了自己的代号叫雷阵雨外,便什么也不说了。”
“啊?”
“他清醒后就成了哑巴,无论采取什么手段再也没开口。”
“宪兵队是饭桶的干活!”美惠子狠狠地骂道,随即挥了挥手,交代仓井红通知便衣侦缉队队长侯七来见。
窗外的夜雨小了些,屋檐上的雨水滴在窗前的芭蕉树上,发出有节奏的淅淅沥沥声响。在等待便衣队长侯七的工夫,美惠子小姐捡起扔在床上的《曝野纪事》,随意翻看着。
她的心中慢慢有了下一步行动计划。美惠子笑了笑,将书合上,轻訡道:
“春雨霏霏芳草径,
飞蓬正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