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芝从公安局追出来，穿着高跟鞋险些崴了脚，皱着眉烦躁地低头看了眼脚下，再抬起头时，沈嘉念坐上的那辆车留下一阵尾气，她连车牌号都没看清，唯独注意到那是一辆气派的豪车。
数日不见，他觉得这个外甥女像变了个人，给他的感觉陌生极了。
沈嘉念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有几条来自身边这人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愣了愣，跟他解释：“我手机静音了，听不到提醒。”
开车的瞿漠默不作声地掉转车头，汇入主路。
一声汽车鸣笛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猝然响起，一下子将她从悲伤的情绪里拉出来，她定了定神，朝台阶下看去。
胡玉芝气不顺，抚着胸口怒道：“还能为什么？看不得我们瑶瑶嫁入豪门，想方设法要毁了她！”
散漫的语调，不小心带出了北城的口音，多了点浪荡不羁的味道。
开车来公安局的路上，他可瞧见了，老板的脸一直黑着，跟锅底没两样，他以为怎么着也得朝沈嘉念发脾气，谁知道会演变成眼下这样，真是够神奇的。
“你还有理了是吗？”胡玉芝说着，情绪又激动起来。
“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从尹承德默许那对母女伤害她，他就不再是她的亲人，何必留情面。看着他那张虚伪的面孔，她就觉得恶心。
傅寄忱一大早就坐车出门了，不知忙些什么。
“知道了。”沈嘉念端起车载烟灰缸。
这哪儿是人类的手该有的温度，跟握着冰块似的。
要不是警察在场拦着，她恨不得掐死沈嘉念。
“为什么啊嘉念？”尹承德痛心疾首的样子，紧紧盯着沈嘉念的脸。
车子在霓虹遍布的夜里穿行，车里车外寂静无声。
傅寄忱眯起黑眸吸了一口，吐出眼圈，话音有几分模糊：“以后别有事没事玩儿失踪，知道了吗？”
“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她还能是谁？”胡玉芝骂不得沈嘉念，把气全撒在丈夫身上，指着沈嘉念的鼻子冷笑一声，“看看，这就是你维护的外甥女，要把你的亲女儿送进牢里呢，白眼狼都没她厉害。”
手机进来一通电话，沈嘉念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摸到桌面的手机拿起来接听：“喂。”
身后，是胡玉芝气急败坏的声音，追着沈嘉念不依不饶。
从今往后，她跟他们彻底没关系了。
沈嘉念没得闲，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工作方面的资料，手边是周容珍不久前端来的一盘切好的水果。
傅寄忱取下唇边的烟夹在指间，在烟灰缸边沿轻磕了磕，神色愉悦不少，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皱了眉。
沈嘉念当没听见，一只手揣进口袋里，大步往前走。
瞿漠照做，把温度打高了，一时间心里颇有些感慨。
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后排落下来的车窗里是傅寄忱英俊的脸。
车窗升上去，傅寄忱没搭理她，冷哼了声，气氛有些僵。
她的目光犹如淬了毒，射向沈嘉念，低低地讽刺：“真是狼心狗肺，你妈要是还活着也得被你气死。”
“沈嘉念。”是胡玉芝的声音，没有了先前的嚣张跋扈，态度僵硬别扭，“你说个地点，我们见一面。”
沈嘉念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许是胡玉芝怕她不肯接，特意换了个号码。
这一点跟她的女儿一样。
“沈嘉念，我知道你在听。”手机里传来胡玉芝压抑的呼吸声，“我是认真的，想要跟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