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一教是五大门派里唯一与道教有着深厚渊源的武林门派。
它的武学理论源自古道教,并且揉和了相关的理论,发展成独具特色的武学,其中最为知名就是“术”。
虽然与雪麒麟所驱使的法术在完善度和威力上有着相当大的差距,但是也为门派独有的招式武功增添了许多神鬼莫测的变化,正因此他们凭着这项优势和多年来的努力,才终于一跃成为五大门派之一,并且稳坐这个位置。
道一教坐落于道教圣山太和山之上,与走精致路线的天璇宫不同,有着相当惊人的规模,建筑零散地遍布整个太和山,作为主殿的华清殿更建于太和山主峰太玄峰之上,颇有几分出尘之感。
太玄峰附近的几座山峰作为道一教的核心所在,建有无数建筑,然后唯有临天峰背后、作为道一教后山的临天峰除外。
临天峰比太玄峰稍高,但顶端面积则小上许多,只有寥寥可数的简朴木屋草庐,是道一教长辈们的隐居之地。
然而,在经历过五年前的灾难后,这里的木屋尽数失去了主人,唯独位于深处的那一间小木屋例外。
它的主人是现任道一教掌教的师叔,华朝武林鼎鼎有名的大天境──紫玄子,亦是当今道一教最受尊祟的、唯一的师祖。
紫玄子的木屋外,种植了许多不知名的果树。
在其中一棵果树上能够窥见一名身穿道袍的孩童身影。
是位男孩。
他正躺在大树的粗状枝桠上呼呼大睡,不过睡姿却颇为危险,头靠近枝干的边缘,右腿更吊在半空,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在下一瞬间就在树上摔落。
不过,他睡得十分安稳,或许是梦见珍馐佳肴了吧,嘴角吊着一串哈喇子,映着阳光的辉芒。
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一袭墨黑的长发束成道士髻以木钗固定,坦露在外的皮肤如玉般温润,一呼一吸间都隐含着某种韵律,给人一种他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错觉。
沐浴在从枝叶间窜过的阳光底下的他,浑身闪烁着金芒,整幅画面直教人祥和不己。
然而,却有人闯进了这片祥和之中。
“师祖!紫玄师祖,你在哪里呀?”
远处,一名同样身穿道袍的女孩正不断朝这里靠近。她一边四处左望,一边将双手圈成喇叭状放在嘴前,放声大喊。
女孩约莫十一、二岁,长得十分可爱,声音也如黄莺般动听悦耳,却依旧显得格外突兀──至少,在只轻轻回响着风声、枝着磨擦声的静谧地方里,她突兀。
她似乎并没有自觉,继续放声大喊:
“师祖,你在哪呀?如果听见就回一回徒孙呀!”
理所当然地,男孩听见了几乎要回响不散的声音了。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帘收起时,他的眼里彷佛绽放出惊人的光辉,转瞬即逝。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察觉,少女四处扫视的视线,最终凝在男孩身上。
“紫玄师祖,原来你在这里呀!好歹回一回徒孙呀!”
少女委屈地如此娇嗔,跑向男孩所在之处。
被称为紫玄师祖的男孩移动淡青色眸子,百般无奈地瞄了少女一眼。
“玉儿,你师祖我刚在睡觉来着,好吗?你让一个睡着的人响应你,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呀?”
“呀!”女孩捂住嘴巴,小声地问道:“徒孙是不是打扰师祖了?”
“罢了罢了。”男孩──紫玄子轻叹了口气,“反正你打扰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完,他轻身跃到地上,迎向背着比身躯还要长的长剑,身体体娇小的女孩。
“话说,你有事没事别尽往这边跑啊……你昨天才来过不是吗?还偷了我好几个桃子吃。”
“对不起啦,可是师祖种的桃子特别好吃嘛……”女孩吐了吐舌头,“我这次拜访师祖你并不是来吃桃子的啦!是掌教师父叫我来的!”
“师妹?她有什么事?”
紫玄童子打了个呵欠,有一搭没一搭地如此问道。
他口中的师妹正是当今道一教掌教──最高领导人,也就是说,他是道一教掌教的师兄,而女孩林仙玉则是道一教掌教的真传小弟子。
“嗯,掌教师父让我来问师祖,过几天有什么打算。”
“过几天?”
紫玄子一度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想到了什么,没好气地说道:
“过几天是什么大日子吗?难道又要让我出席什么宴会?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已经是半退隐了,有什么事她去就可以了,不然我传位给她干嘛?”
见紫玄子语带不满,林仙玉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是这样啦……过几天就是七月初七了。”
“七月初七?什么日子……”
紫玄子一边抱胸沉思,一边呢喃着“谁的寿辰吗……”,结果林仙玉却说“不是这样啦!”。
林仙玉双眼放光,摆出一副十分响往期待的样子。
“七月初七可是七夕节呀!”
“呀?”
听见答案后,紫玄子立刻就傻眼了。
“七夕有我什么事呀?”
“掌教师父是想问你那天有没有什么约会之类的……”
约会?紫玄子完全没想到自己已经近百岁人,却还被人询问七夕有没有约会,相当困扰疲倦地揉起太阳穴来。
──等等!七夕?
他突然想起了上年的事,顿时对他师妹询问此事的动机有了一个猜测。不会又来了吧?紫玄子眼角直抽,同时试探性地问道:
“师妹是不是又想多管我的私事了?”
他问的时候没怎么斟酌措辞,却忘记了林仙玉的护短性子──尤其是对她师父的袒护更是到了盲目的地步。
果不其然,紫玄子的话语离开嘴巴,林仙玉便气呼呼地鼓起双颊。
“怎么叫多管呢!”
“呃……”
“掌教师父也只是担心师祖的终身大事而已。虽然让我来说有点大不敬,但是你们是师兄妹嘛,师妹关心师兄可是天公地道的事呐!”
听见林仙玉振振有词地如此断言,紫玄子略显头痛地赏了对方一记白眼。
“关心过头就叫多管闲事了好不好?”
“才不是!”
这般喊了一声后,像是随时都会咬人的小猫咪般,林仙玉表情微愠,瞪着紫玄子一言不发。
虽然她的行为有点目无尊长之嫌,但是紫玄子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也就没有就此追究责怪对方了。
正因为他这种性子,林仙玉才没有完全把他当成尊长看待。但是有一点必须提及,就是林仙玉本来就相当亲近紫玄子,才敢这样子对紫玄子说话。
至于为什么她会亲近紫玄子,或许是在她眼里,紫玄子看起来跟自己年龄相近吧。
当然,只是看起来罢了。
紫玄子既然身为大天境,真实年龄自然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了。他只是受惠于“返童还童”,才会一副童子模样。
眼见林仙玉大有一扑上来之势,紫玄子吐出一声叹息。
“好好好,所以她又要去我相亲就是了?都好几年了,怎么她就不放弃呢?”
“这可是没办法的事啦,师祖你都一把年纪了,却仍然单身未娶,掌教师父会担心也不足为奇。”
比起这个,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明明就没有比我年轻多少,紫玄子在心里暗自抱怨自己的师妹。
尽管如此,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埋怨的色彩,反而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真是罪大恶极,竟然让师妹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嗯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像是看见自己的弟弟终于懂事了,林仙玉露出既欣慰又满足的笑容。
“哎,话虽如此,但是这个相亲还是免了吧?”
过往几年的经历以画面形式从脑海中掠过,紫玄子浑身一抖。
真是不堪入目啊……尤其是上年,竟然给我找了个酒鬼来……想着,紫玄子又是一声叹息吐出。
然而,不论是林仙玉或是他的师妹都没有丝毫怜悯他的意思。
“不可以,掌教师父说今次一定要把你的婚事给定下来了!”林仙玉字字分明地断了紫玄子的念想,“掌教姐姐说,如果师祖你不同意,就悬梁自尽。掌教姐姐还说,如果不能办成你的婚事,她就无颜面对先师,唯有一死罢了!”
要不要搞得这么严重呀?紫玄子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的师妹虽然聪敏,把道一教管理得井井有条,却是个死脑筋,一直遵照他们师父临终前的吩咐,要好好帮他成家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