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妹妹,不如你坐我的位置吧。”
钱多多提议着说,坐在后面的司马康立刻给他一句“无事献殷勤”的评价,而王宏则紧接着说出“非奸即盗”四字。
他们前一刻还在挖苦对方,结果现在就变了张脸,一唱一和起来。
“你们……”
被他们搞得很是尴尬的钱多多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善解人意的水云儿出言救场,“我和南宫妹妹坐后面就好了哦。南宫妹妹,对吧?”
南宫冥冥欣然地点头说好。
然而,钱多多认为这样子有失风度,于是再次提出要让座,还执着地开始收拾铺张在桌子上的个人物品。
水云儿虽然表面柔顺,但认定的事情很少会被说服。如此一来,两人就开始互相推搪,竟然短时间僵持不下。
附近的人可能是看不下去了,又或许是见两人互相礼让至此而感到不好意思,坐在钱多多左边那一位较为年长的女弟子率先起身让座给水云儿。
水云儿原本还是很为难,结果对方一句“我是长辈,长辈让座给后辈是应该的”就让她丢了推搪的理由。
最终,她对那位女弟子投以一个感激的笑容,在钱多多身旁落座。
另一方面,南宫冥冥则坐在了南宫冥夜的旁边。让位的是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弟子。
“这下子,我倒有失风度了啊……”
钱多多百般无奈地叹息一声,水云儿掩嘴窃笑了几声,打趣他说:
“钱哥哥一直都很有风度,大家都知道哦。连小师父都赞许你是阳光暖男呢。”
“哎哟,阳光暖男呢!”“真羡慕啊”
司马康和王宏这两位猪朋狗友听了,立刻阴声怪气地对钱多多调侃一番。钱多多凑拳到嘴前连咳几声,示意他们多注意点。
“对了,水妹妹今天是被什么风吹来的呢?”
“秘密哦。”
原本只是想分散大家注意力而提出的问题,没想到水云儿却竖起食指抵在嘴前,淘气地如此回答,钱多多不由自主地真的对那个原因感到好奇起来。
南宫冥冥明显知道些什么,了然于心地笑了笑。
钱多多用狐疑地眼神来回看着两人,但千想万想也毫无头绪,而一向八卦的司空康也摊着手表示自己不知道,旁边的王宏也理所当然地不知道原因。
“……总觉得有些问题啊。”钱多多喃喃地说道。
王宏和司马康同意地连连点头,南宫姊弟则说起悄悄话来,对当下的情况并不太感到兴趣,而似乎知道内情的水云儿只是掩嘴窃笑着。
*
齐绮琪的宫务本来就繁重。
而在夏雪休息的当下,她的任务量更是大增,堆在案头的文件山甚至把她挥笔疾书的身影给遮掩过去。
然而,明明这是比平时更需努力的时刻,她却显得心不在焉,每处理完一份文件就发呆一阵子,脑海里尽是对雪麒麟代课一事的担忧。
她会不会搞砸了?弟子们会不会不听她的?她知道路吗?这些问题不受控制地一一涌现,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让她莫名地烦躁。
悬空的时间太久了,一滴墨落在纸上化开,在纯白的底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她因而回过神来,皱了一下眉头,将文件揉成一团,顺手就往桌旁的纸篓扔去。
纸团带出漂亮的抛物线,没进。
它撞在篓子的边缘上,反弹掉到地上。齐绮琪拧着眉心望着那纸团,它彷佛在嘲笑自己扔歪了一般转了几圈。
“连你也要和我作对?连你也要给我搞砸?连你也要给我迷路?”
齐绮琪小声碎碎念着,气呼呼起身捡起那团纸,泄愤般用力把它扔进纸篓里。那桶子里已经有十多团纸了,都是她短短两刻钟里给浪费的。
坐在一旁的宫天晴缩着下巴,微抬视线窥视过来,一脸为难地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回到原位后,齐绮琪靠着椅背受不了似的叹了口气。
麒麟,她有准时去上课吗?齐绮琪忽然又开始担心雪麒麟会翘课。
齐绮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身负照顾年纪尚幼妹妹的责任的个姐姐一样──那不让人省心的妹妹自然就是雪麒麟了──总是为她担心左担心右,甚至她出个门会怕她迷路不懂回家。
自己会不会太神经质了呢?想着,她又叹了口气。
接着,她的视线半自主地落到旁边挂着的披风之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将披风拿下罩在身上。
宫天晴诧异地看着齐绮琪的动作,歪头想了一下便知道她的打算,没有出言阻止之余,反而松了口气。
──还是去看看情况吧!
无论如何试着说服自己,还是放心不下,总会不由自主地去到在意,她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去看看情况了。
一边在心里责骂自己自讨苦吃,硬是要有多余的担心,齐绮琪自觉丢脸地往房门迈动脚步。
结果,她还没走几步,便注意到宫天晴投射过来的视线,这才想起自己的小秘书已经目睹了她认为相当难堪的一切,脸色顿时泛起红晕,陷入一阵困窘之中。
在宫天晴的注视下,齐绮琪尴尬地轻咳两声,停步交代说:
“晴儿,你先忙着。能处理的就先处理,不能处理的放着等我回来,我去买点吃的。”
嗯,她的理由是去买点吃的。
齐绮琪脸皮薄,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担心雪麒麟,这是要去看看她的情况。
宫天晴虽然总是胆怯得像是小动物一样,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差,明白自己的师父姐姐是在找遮丑布,也不说破,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姐姐放心吧。”
得到了宫天晴的答允,齐绮琪逃也似的飞快走出房间,一绕到院子角落无人之处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便纵身跃到围墙上,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地赶向南峰。
路上,那些看见那一抹红影在自己头顶掠过的弟子们,纷纷露出愕然的表情。
他们肯定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毕竟齐绮琪在人前一直都端正仪态,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她绝对不会在宫主随便施展轻功,也不会给人急着赶往任何地方的印象。
“难道朝廷攻来了?”
其中一名看见齐绮琪太过着急,差点被一根树枝给绊倒的弟子如是喃喃猜测道。
显然地,有着同样担心的不仅是齐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