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雨猜测,墨家之所以试图刺杀当今皇上,是想将华朝再度推向战乱,并且机关兵器之利暗助某位皇子或是军阀取得皇权,借此重新在历史的舞台上登场。
连秦时雨都可以想到的事,秦煜绝不可能没有思及,可是他却一口咬定心怀不轨的是武林门派,而刻意不提机关兵器的事。
秦煜一直以来就极为惮忌武林门派。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借口,秦时雨几乎能够肯定他只是在借题发挥,将刺帝的责任都推到武林门派身上,并以此为借口打压武林门派。
而事实上,在五年前,他真的派遣军队试图围剿武林各派,奈何当时已是半步飞仙的齐归元仍未踏碎虚空。他以一剑重创大供奉之威震慑四方,最终成功逼使秦煜收手,否则五大门派绝不可能苟活至今。
“关于这件事,父皇──”
“九儿,时候不早了。”
秦煜直接打断了秦时雨的话语。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暗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时雨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看见藏身于帘子后的男人端起茶盏的动作。
端茶送客吗?秦时雨在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
“时候的确不早了,那孩儿先行告退了。”
“去吧。”
秦煜不咸不淡地摆了摆手。
留下一句“父皇晚安”后,秦时雨转身离开。
踏出房口后,她抹去脸上所有感情,回身瞥了南书阅一眼。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究竟算不算得上一位贤明之君。
──宫天阳的死成为了让她对此有所怀疑的契机。
*
在秦时雨离开后,沉默支配了整个南书阅。
坐在书桌前的秦煜戴着金色的面具,面具的样式与镇国卫的相似。如果不是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龙袍,即使被人误会成是镇国卫的一员也不为过吧。
明亮的烛火摇晃不停,预示着时间的流逝。
秦煜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不说话,侍奉他的侍女和太监自然也不敢说话。
空气渐渐变得沉重。
太监和侍女甚至下意识放轻呼吸,深怕会打扰到男人的思考。
“恭良,大供秦那老不死怎么说?”
不知过了多久,秦煜终于打破了沉默,头也不抬地朝侍奉在身旁的中年太监丢出一个问题。
名为恭良的太监不敢有一丝怠慢,连忙恭敬地回答:
“回皇上,大供奉说,已经不远了。”
“是吗?已经不远了吗?”
秦煜喃喃地复述,接着又沉默起来。
不过,这次的沉默意外地短。
只是过了仅仅几秒,他微微侧头瞥向房间某个角落。
“‘夜行’在天璇宫有人?”
他视线所落之处空无一人。
但是,当他的声音响起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黑雾自该处凭空冒出。
不祥的雾气聚而不散,渐渐地膨胀成一个成年男人的大小,勾勒出人的轮廓。
从轮廓的线条判断,那应该是个男人。
他就像是个由黑雾构成的人形存在,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貌──不,在这之前,应该得先怀疑他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些怪谈故事里的鬼魅。
然而,在场的人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夜行”成员的诡异了。
“是的,有人。”
黑雾人的声音如远若近,没有确实的距离感,而且不带任何起伏,直教人怀疑他是不是真实地存在于那个角落里。
秦煜低沉地“嗯”了一声并点头。
他起身走到窗边,负手仰望天上明月。半晌后,他头也不回地简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