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朦胧地落在三人身上,晕开了她们的轮廓。雪麒麟、贝小路和北冥有鱼沿着溪边,往驻扎地的所在前行着。
大概是因为有点疲倦了吧,一路上她们都没有怎么说话。然而就在路程只剩下一半时,北冥有鱼突然开口:
“雪麒麟,你是不是窥见天机了?”
这问题没头没脑的,惹得雪麒麟咦了一声,愕然地止住脚步。
“哈?傻子,你窥见天机了?”贝小路大惊失色,“骗人的吧!”
“等等,你真的喊我傻子了!”
从雪麒麟下意识喊出这句话看来,她好像更在意自己被叫作“傻子”一事实,而不是北冥有鱼那暧昧的问题。
“老娘说到做到,怎么着?有不满吗?”
贝小路扬起下巴,不屑地斜睨着雪麒麟。
“当然不满咩!谁喜欢被人喊作傻子呀?”雪麒麟气呼呼地出言威胁,“你敢喊我傻子,我就喊你蠢蛋!”
“你试试喊呀!看看老娘打不打你,老娘打到你连你娘都认不出你信不信!”
“来呀,我们现在就比划比划!当我好欺负咩!”
两人打闹着打闹着,又捞起了袖子,准备为着一个可有可无的称呼问题在此决一死战。
北冥有鱼看着她们孩子气的举动,皱起了眉头,随即却又缓和神色,百般无奈地叹息出声。她分别敲了两人的脑袋一下。
“能够好好说正事吗?”
待两人如出一辙地按住被打的地方,不忿地回望自己,似乎想异口同声地抗议时,北冥有鱼挑起了眉毛,“有不满吗?”这般语气戏谑地询问她们。仅是这样,两人就怏怏地闭上嘴巴。
“雪麒麟,回答呢?”
北冥有鱼追问答案。雪麒麟像只呆头鹅般歪头,眨了好一阵子眼睛。
“啥回答咩?”
见雪麒麟竟然这么快就忘记了,北冥有鱼眯起眼睛,嗤笑着说:
“我觉得贝小路给你取的称呼挺适合的。”
“喂,你这是说我蠢吗!”
“老娘说你傻子还不认?”
贝小路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瞥向雪麒麟,哼声说道:
“刚才北冥前辈问你是不是窥见天机了,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不是傻子是啥米?”
雪麒麟一拍额头,恍然地说:
“哎,我给忘记了咩!”她朝北冥有鱼投以疑惑的目光,“小鱼──咳,北冥前辈你好端端干嘛问这个?”
“叫小鱼就行了,反正只是一个称呼罢而已。”
北冥有鱼语气平淡,然而目光里却有一抹晦涩之色的存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雪麒麟忽然觉得北冥有鱼其实很喜欢自己称她为“小鱼”。
──嘛,应该是搞错了吧?
雪麒麟摇头甩去那莫名其妙的感觉,不太相信北冥有鱼也会有如此少女的一面。
“雪麒麟,你刚才在那小溪旁边练剑是吧?”
北冥有鱼扭身指向后方,雪麒麟顺着看去,发现自己刚才练剑的地方正好就在对方所指的方向上。
“是倒是,不过你咋知道的咩?”
“这个……”
不知为何,北冥有鱼突然嚅嗫起来,一尘不染的光洁脸蛋上更泛起淡淡红晕。
怎么了咩?雪麒麟讶异地将两边眉头扭成一高一低的波浪型,同时听见了“啪刷啪刷”的声响。她好奇地探头往声音来处──北冥有鱼的屁股后面──寻去,发现对方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使劲地左右甩动着。
与其说她是在兴奋,更像是有点心虚和害羞吧。
不过,雪麒麟并没有深究对方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她更在意那条左摇右晃着的尾巴,觉得它在引诱自己。
一瞬间,北冥有鱼的尾巴彷佛成了逗猫棒,而雪麒麟就是那只被挑起玩心的家猫。她毫无预兆地蹲下身子,蹑手蹑脚地绕到武妖女孩的背后。
“雪麒麟,你在干──”
为此感到疑惑的北冥有鱼提问时,雪麒麟已经按捺不住地向身前抱去。大概是察觉到雪麒麟的不轨企图,目标物唰一声从她眼前消失。
“呀!”
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力过猛的雪麒麟“噗”地摔了个狗吃屎,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北冥小鱼,你算计我!”
雪麒麟像只青蛙般跳起身来,捂住鼻头提出抗议。她刚定睛一看,马上就发现北冥有鱼和贝小路正露出一副呆相。
两人愣愣地对望一眼,接着贝小路率先爆笑出声。
“哈哈哈,蠢死了!你真是大天境吗?”
贝小路笑得前倾后仰,按着肚子。
相比之下,北冥有鱼就含蓄得多了。她没有笑出声来,但是嘴唇明显出现扭曲,幽幽的双眸里尽是亟欲而出的笑意。
终于,她还是没有忍住,掩嘴发出细碎的笑声。
她淡淡的笑容让原本自知出糗,而尴尬地搔着头的雪麒麟一时看呆了。雪麒麟从来没见过北冥有鱼如此纯粹地笑过。
见女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北冥有鱼略显不适地轻咳两声,把说话导向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