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来了。”
宽阔的大道车水马龙,被挤得水泄不通。道路两边的摆摊小贩高声斥喝叫卖,俨然一副热闹的景象。
长安。
阔别已久的地方,让人一直“记挂”的地方。
而此刻她回来了。
“姑娘,麻烦让一下路。”
背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同时有人拍她的肩膀。
这时她才发现已经呆站了有一段时间,而且还是站在大道中间。
“对不起。”少女歉意一笑,连忙让路。
背著大行囊的行商从少女身旁走过,嘴里还在抱怨少女的不是。
“真是的,这样站在路中间,不知道会阻路碍事?”
少女苦笑一声。
她刚才沉溺在惆怅之中。
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淡惆怅。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才行呐。”
少女迈开脚步,顺著人流前进。
她这次回来长安,是为了参加一年一度的招生大会,但是主办的闲逸庄只会为各大门派的招生代表提供住宿,应招者并没有这种待遇,只能自行寻找住宿的地方。
接著,她忽然注意到怀内的琵琶,窃笑几声。
“差点忘记了,这小东西也得处理一下。”
怀内的琵琶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用来伪装的道具。
少女伪装了身份。
长安入城盘查的严格程度是华朝之最,在没有通行证的情况下,很难获得入城许可。
只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只有贱民是例外的。
不论在何处,贱民都是很容易获得放行的,比游侠、旅者还要容易。
因为看在别人眼里他们跟货物并没有两样,都是可以“买卖”的,他们的价值只是一个能够衡量的数字。
自古而来,一直如此。
正如无数人高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一样,有价的就能不算是人。
少女之所以会伪装成乐妓,就是因为娼妓是贱民的一种,是有价的。
负责盘查的士兵只问了一句:“你是那间青楼的?”然后就放行了。
他们没问少女来从何而来、为何而来,甚至没有检查少女那可疑极了的琵琶。
琵琶不是普通的琵琶,即使弹弦也不会响。
因为──
里面藏了一把刀,一把能够杀人的刀。
若果刚才士兵对琵琶稍加检验,想必能够轻易发现这把刀的存在吧。
但是他们没有。
因此,少女能够得以轻松入城。
少女重新抬起视线。
“咦?”
视线捕足到一抹娇小的身影。
那是个女孩。
她梳著包包髺双马尾,有一双明黄色的眼眸,浑身充斥著自然得异常的某种灵气。
少女曾经在城门等候盘查的时候见过这个不同寻常的女孩,而现在她又再见到了。
“那就是天璇宫的人吗?”少女喃喃。
两个月前,刚出关的天璇宫小师祖直闯天剑门,独力击杀天剑门掌门华天极一事早已传遍整个华朝。
没有人想到早已不复往前盛景的天璇宫竟然还有一位小师祖,也没有人想到那位小师祖竟然强悍如斯。
“如果可以拜在天璇宫门下……”
那么是不是就能够早日得偿所愿呢?
少女不知道,但她只能相信。
“我一定要拜在天璇宫门下,见见这位小师祖。”
孤身一人直闯龙潭虎穴手刃仇人的天璇宫小师祖,我一定要见她。
对,一定要。
少女再三下定决心。
或许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女孩蓦然回眸,明亮而清透的深邃双眸精准地对上少女的双眼。
她的视线缠绕著逼人的灵气,直透少女的心底,彷佛有著看穿人心的力量。
两人隔空对视,直至少女微笑点头示意。
女孩回以甜美的笑容,随即转身而去。
*
雪麒麟快步追上抛下自己先行一步的夏雪。
“小师祖,你又在看什么?我不可想像那些丢了孩子的家长一样四处找你呀!”
夏雪的语气夹带著一丝不满,她似乎有点生气了。
不过,雪麒麟觉著夏雪的脾气一直不太好,也没有太在意。
“哎,我又看见那个姑娘了。”
“谁?”
“就是在城门抱琵琶的那个啦!”
“看来你们挺有缘分的嘛──”夏雪拖长尾音,嘴角一扬,“那你还不赶快问问她是那间青楼的。”
“为什么呀?”
“让你那天闲著无事能够找她叙旧呗!”
雪麒麟沉默,小雪这是怎么了呢?
“你吃醋了?”
不久,她鬼使神差地吐出了这么一句。
“你觉得可能吗?”夏雪回以轻蔑的眼神。
“不不不,我是指‘明明身旁就有一位美女,却把另外一位少女挂在嘴边,这到底算什么一回事”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