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明显,小鱼不假思索就能够想出来,那就是──
“……人吗?”她不太肯定地探询。
“一语中的,真聪明。”
总觉得弹响手指如此评价的齐归元有捉弄自己的意思,但是小鱼没有深究,反而略显逃落地垂下眼睛。
“这、这种事……谁又会教我‘武术’呢?你也知道,我又不是──”
反驳到一半的小鱼突然哑然失声,脸上浮现出惊觉到什么的色彩。
“该不会……”
女孩怔怔地抬头,青年明朗中有几分轻柔的笑容顿时印入眼底,一双漆黑的眸子以无法言明的远近在闪耀着。
“你要教我吗?”
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而女孩并没有意识到。
“对啦,就是那个该不会。”
尤其令人印象深刻,长短不一的前发稍微摆荡,齐归元轻快地转了转眼珠子。
“剑是不能给你的,给了你其实也无大用,你不会用的方法。哎,俗话不是有说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齐归元说得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轻松明快。
“虽然多少有点不太贴切,但我觉得里面的道理也差不多。学武,然后变强。在这条道路尽头等待着你的,未必就是你所期望的事物,但是──”
齐归元站起身来,垂头拍拍屁股,前发因而滑落,为他的半张脸颊笼罩上一层阴影,让人无法窥见藏掩在其下,那奸计得逞般的笑容。
“这至少能让你保护好自己吧。”
小鱼又不说话了。
这并非是陷入沉思之故,她的脑海现在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听到什么般,女孩足足过了数十秒之久后,瞪得老大的眼睛才缓缓回归平常的大小,齐归元刚才所说的一切才终于被重新运转的思绪接纳。
“真的可以吗?”
兀自游离不定的视线里尽是犹豫和不安,患得患失的心情尽数浮于脸上,女孩那愁苦的神态,宛如备受暗恋之苦折磨,情窦初开的少女。
“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可能是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一点吧,齐归元刻意地挑起眉毛,用鼻孔哼了一声。
“我,齐归元,说一不二。”
眼见捞起裤管,赤腿踩在泥土上,宛如城中苦力的青年拿出了高谈阔论时应有姿势,还一度想把外褂见在地上,饶是仍在纠结苦恼的女孩也不由得地忍俊不禁,微弯的唇间泄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哎呀哎呀,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听到齐归元傻眼地如此表示,小鱼立即敛去笑意,有点难堪地错开视线,奈何脸颊上的红晕却怎么样都遮掩不住。
“所以呢?你要不要跟我学武啊?”
事后回想起来,那真像是拐带孩子时会用上的诱骗之语,可惜当时的小鱼仍然不谙世事,没有察觉到其中不妥之处,理所当然地展露了些许想要答应的意思。
齐归元立即趁胜追击。
“可能只有短短几天,但是保证你终生受用。不骗你,真的。”
虽然很怀疑是不是真的能让自己终生受用,但是小鱼把这番发言当成了齐归元的诚意,终于欣然地点了头。
一个人类主动交付诚意,说要教授自己武艺,好让自己能够在往日的日子保护好自己,小鱼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去到拒绝。
遑论,青年的笑容具有某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和力。
“好极了!”
齐归元满意地弹响手指,看起来有点积极过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齐归元一拍额头,突然地询问。
“我……没有名字。”
小鱼苦涩地应声。
她有一刹那想要回答“小鱼”两个字,但那却不是她的名字,只是迎合村里孩子时用到的一种工具罢了。
“嗄?”齐归元目瞪口呆,“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武妖都没有名字。”
女孩坦言告之,毕竟这应该不算得上是什么秘密。
“原来如此。”齐归元摸着下巴,嗯嗯地点着头,“是生活习惯的差异吗?还是说……”
他似乎在思考某些小鱼不太感兴趣的事情,就这样喃喃自语了半响。
“那么我们就由取名字开始吧。”
总算是回神时,齐归元自顾自地为小鱼学武的第一步定下了基调。
“取名字跟学武有什么关系吗?”
小鱼开始怀疑自己这位老师的可靠性。
“当然有关系。”
齐归元难得拿出了正经的神色,相当严肃地宣言:。
“在追求武道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自我,只有确立了自我,听从他的声音,才不致于身不由己,在茫茫不见尽头的武道之路里迷失。”
“哦……”
小鱼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但又不自觉地记下了这一番不太能理解的说话,回以似懂非懂的脸孔。
“明白就好,那我们就先从名字开始吧。”
像是在说“注意咯!”一样,齐归元拍了拍手掌。
“你要帮我取吗?”
经小鱼这么一问,齐归元没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要自己取也可以。”
小鱼稍加细想,觉得自己给自己取名字好像有点别扭,因而轻轻地摇了摇头。
“还是你取吧。”
“那就我取咯!”
不知怎的,齐归元显得有些高兴。
但是,他随即便陷入沉思之中,本来轻快的脸容被一涌而出的苦恼所覆盖,眉头紧紧地拧皱起来,开始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发出“嗯……”的沉吟声,一副拼命在思索什么的模样。
他这是开始思考该给女孩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了。
想必是严重缺乏相关的经验吧,齐归元思考了许久许久,苦恼也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加重,那深锁的眉宇好几次触发女孩想要伸手抚平它的冲动。
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小鱼没有任何不耐烦。
早就习惯自娱自乐的她不发一语坐在大石上,觉得有些无聊便晃起脚来,后来还拿起堆在地上的鱼骨,玩起堆砌骨塔的游戏,飘浮着颇为悠然自得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