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有件事……”
刻意地停顿,还严肃地板起一张脸来。雪麒麟双手负在身后,仰起小脸看着水云儿。
“嗯?”
迎着忽然凝聚的锐利目光,水云儿咯咯地笑了两声。
“小师父,你可不适合正经的表情呐。”
说着,水云儿还笑着伸手把雪麒麟微皱的眉眼给揉开,淘气地按着她脸颊的两边就是一阵搓揉。
自己是不是太没架子了?雪麒麟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她“啪啪”两声把水云儿的手给拍开,郁闷地指着旁边的椅子严声说:
“坐下。”
水云儿狐疑地来回看着椅子和自己的师父。
几秒后,可能意识到雪麒麟并非是在装模作样,温顺的她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
“小师父,有什么事吗?”水云儿恬然平静地询问。
雪麒麟先拉来一张椅子,在水云儿面前坐下,然后才像是在问起早上时吃了什么般轻描淡写地询问:
“你还记得小鱼带我们去看的那片药田咩?”
“记得哦。”
那药田又怎么了呢?水云儿偏头表示不解。
“里面有种药草,叫‘雪映月’。”
“雪映月?”水云儿又掩嘴窃笑几声,“听起很像小师父的亲戚呢。”
“啧啧,我那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老爸才取不了这么有诗意的名字呢!”
雪麒麟摆着手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也不管那已早登极乐的老头子听了后会不会被气得吹胡瞪眼。
“有机会早想见一见小师父的爹爹。”
“嘿,早死了。”
算了算应该有十多年了吧,雪麒麟想着。可能是时间已经过于长远了吧,她没有感到多少悲伤之情。
不过,水云儿似乎并不如此认为。
“对不起呐……”她如此道歉。
“没事没事。”
雪麒麟不以为然地抱胸翘起二郎腿,晃着左脚只用脚尖吊着的绣花鞋。
“说正事吧。”
免得随波逐流地说远了,雪麒麟赶紧把话题导回正轨。
“‘雪映月’吗?”
水云儿认真地追问,雪麒麟点点头开始描述起“雪映月”的外观:
“对。就是那种银白的花,花辫看起活像几牙弧月从花蕾底下展开的那个。”
水云儿回忆片刻,最后回答自己有点印像。
“那这‘雪映月’有什么特别吗?”水云儿不太肯定地望向雪麒麟,“我记得天璇宫的药房里好像也有几株呐。”
“哎,是这样没错。”
雪麒麟皱起鼻子来,挑着左眼的眼角,看起来不太痛快。
“我起初以为这东西并不多,怎么知道灵月谷会种了一药田那么多咩。”
“小师父是又发现什么商机了吗?”
水云儿蓦地一笑,双手在空中做出在搓泥团的动作。
那是在模彷着雪麒麟提出可以在铸剑房成品上进行灵性加工时的所言所行,扬言只要在出产的兵刃上刻上术纹,它们就可以凭着法术加持的优秀性能独步天下,天璇宫铸剑房也会从而垄断天下的高端铸剑业务。
很可惜,这个方案被齐绮琪和夏雪联合强力反对,最终胎死腹中。她们给出的理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商机自然有是……”雪麒麟怏怏地挠着头,“可是我对‘炼药’一窍不通,你就算给我再好的材料,我也未必能炼出只鸟来,更何况是需要长期浸淫才能炼出的灵药?”
她以前的师门──天师府──在灵药学的造诣天下无双,她也有上过类似的课程,可惜一直都得过且过,没有好好学习。
主要是“炼药”太无聊了,她根本就没有那种枯对丹炉七七四十九天的耐心。
后来,她的侄女因为经脉尽碎而躺在床上,她才奋起学习“炼药”,但起步太晚进展不快,在遇到齐归元之前只有短短的半年学习,只学了个鸡毛蒜皮的程度。
“咦?那……”
眼见雪麒麟表示不懂得炼药,水云儿霎时就没有头绪了,清丽的脸容蒙上一层疑惑雾。
“为什么要突然提到那种药草呐?是因为……对北冥前辈的伤情有帮助吗?”
“小鱼是中毒,毒性未除尽啦!”
雪麒麟再次否定,水云儿新提出的猜测因而落空。
大供奉那老头子的毒确实诡异,北冥有鱼似乎在短时间里也拿体里的毒没有办法,需要休养上几个月末能恢复如初。
“‘雪映月’这种东西是用在经脉上的。”
“经脉……?”
水云儿被这个字眼弄得更糊涂了。
好端端为什么要提这种草药呢?哪一位经脉受伤了吗?她百思不得其解,像只张鸟般偏起头来,微蹙的眉眼间挤满了困惑。
雪麒麟笑眯眯地斜睨着自己的徒弟,彷佛有事情能难倒她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般。
“嗯?”
捕捉到女孩视线里隐含的调侃之意,水云儿唇间冒出疑惑的单音,垂目看了看自己。
“小师父,你怎么用感觉很色的眼神在打──”
原本应该是想开玩笑吧,水云儿倏地如梦初醒般闭上了双唇,一对满是带着笑意,弯成月牙状的水色眸子圆瞪,像是已经圆满的一轮湖中水月。
她应该是注意到了。
“难道是……”
水云儿讶异地把双掌叠在嘴前,遮住了底下那微颤的唇。几缕乌黑侧发滑过明黄色的眸子,雪麒麟侧头咧嘴而笑。
然而,女孩最终说出口的,却是与当下话题大相径庭的问题:
“小云,你应该还记得吧?我说过,施展法术之前,应该要先构建术式,是吧?”
对于话题的突然转变,水云儿想必感到了无所适从,尾毛一度皱得更紧,但很快又再舒展开来,从善如流地点头说记得。
“所有的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