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墨未央面色一僵,最后大叹口气:
“真是谢谢乐乐了,汝难道不知道大煞风景几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还真是多谢了哪……”
听着墨未央的抱怨,墨乐乐终于抬起头来。她眉头轻蹙,既不满又疑惑。
“咖啡的事暂且不提,师匠,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呢?我们待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每天就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很匪夷所思,师匠不是经常把‘效率’两个字挂在嘴边吗?那么,这算什么回事呢?我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具有‘效率’呢。”
他们到来了这间位在洛阳城内偏僻处的客栈已经足足三天了。
别说是每天都过着悠闲度日的生活,更没是足不出户,放在一旁的大量工作也没有怎么处理。
这简直就是在度假了,墨乐乐想。
她倒不是不喜欢这种生活,悠闲也有悠闲的乐趣,但目前并非是这种时候。凡事都要看场合,她是这样认为的。
“那依乐乐之见,乐乐认为──”
“师匠,我不能接受一句话里面连喊我两次乐乐。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明明是吾给你取的名字啊……面对墨乐乐的抗议,墨未央如此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才语带叹息地问道:
“好吧,那么吾之徒啊……汝可有高见?”
“嗯……最先还是青花帮帮主的请求吧,师匠打算如何答复?已经拖了一天……对方说的是,希望我们尽快答复。”
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待办事务真的堆积如山。被墨未央问及,墨乐乐稍微思考片刻,便说出了急切自己师匠作出决定的事情来。
话说回来,她歪起脑袋思考时的举动还是挺可爱的,墨未央心想。
“是什么事情来着?”
墨未央刻意假装忘记以此逗弄对方,墨乐乐便傻眼似的瞪着他。
“师匠,你难道患上了失魂症?还没几天,就把事情给忘记了?麻烦你可以把事情牢牢记住吗?”
“嘴真毒啊……”
墨未央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摆出严肃的表情切入正题:
“早阵子不是才把火器卖给他了?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要威力更强的。”墨乐乐简短地答道。
“哦──?”
墨未央似是疑非地挑起眉头,乍看之下像是不满,实际却是深感兴趣。
“吾记得……这是汝接的头对不对?”
墨未央这个问题并非抛向墨乐乐。他询问时,所望向的地方是房间阴暗的角落。
“是这样没错。”
角落里传来模糊,但仍可以分辨出说话者是年轻女性的微冷嗓音。
“张碧落是出于什么理由向吾等购买火器来着?顺带一提,汝在房间里大可不必藏身于黑暗之中。别瞧乐乐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实际上很怕鬼怪之说,她可是偶尔会被汝吓到。”
“师匠,麻烦可以不要胡说八道吗?”
墨乐乐淡定地回答说,但是墨未央依然从中看出些许破绽,字里行间也有些焦急。
“……是这样吗?”
稍微沉默一下后,藏身角落里的第三人便随伴着一阵黑暗扭曲现身。她看起来跟墨乐乐差不多年纪,发形也有些类似,但相较之下她看起来有朝气得多。
“请不要听师匠胡言乱语。”
“嗯……”
影子轻声应答,不置可否。她歪起脑袋打量了墨乐乐一遍,包裹着娇躯由金属骨架和羽毛组成的漆黑翅膀稍微抖动了一下。
后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地紧绷了脸。
“算了。”
影子最终放弃追究,转而回答墨未央刚才的话题。
“他是拿来对付一个人的……我想想,好像是前知府之子。”
“原来如此……”墨未央点头一下,“然后呢?这位前知府之子是何等境界。”
“无境界。”
“哦,那就是请了保镖一类人物了吧?既然要动用火器对付,那就意味着张碧落也没有胜算,而现在他又来求购威力更强的火器,就证明他失败了?”
“如你所言,他确实失败了。”影子眯起眼睛,目光倏地锐利起来,“是天璇宫那班好管闲事之徒介入了。”
“嘿!”
墨未央发出混杂着诧异和嘲弄之意的单音。
“那吾倒是得好好考虑了。”
他意味深远地端起咖啡呷了一口,又望向角落里的影子。
“诶,你要喝吗?”
“你也太多管闲事了。”
影子不近人情地拒绝了。
她跟墨乐乐一样,不喜欢那苦涩的饮料。
相较之下,洛阳城新开张专卖果汁的“那家店”所售卖的饮料就讨喜得多。影子光顾过好几次,比较喜欢里面卖的半熟橘子汁,酸酸甜甜十分解渴。尽管听说那是天璇宫的产业,也不妨碍她再度光顾。
“乐乐和汝都是这样,汝等未免太欺负吾了啊……”
“师匠,你一个男人说自己被欺负,会不会有点太恶心了呢?”
墨乐乐受不了地插嘴,影子也是同样意见,用像看垃圾的眼神望向墨未央。
“吾真命苦……”
墨未央假装拭擦眼泪。
“既然他想要,就卖给他吧。”
他接着颇为突兀地作出决定,转目望向影子微笑着问:
“这件事能交给‘小影’吗?”
“……墨未央,我和你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被你用这种亲昵的小名来称呼,谢谢。”
影子反感地拜托墨未央,后者神色一僵。
“咳咳……总之事情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
也不计较刚才的事情,影子耸了耸肩。
处理完一件事,墨未央有点讨好地把目光移到自己的徒弟身上。
“乐乐,可还满意师匠的安排啊?”
“师匠决定就可以了。”
看来墨乐乐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当然,如果有意见的话,她回答的用字可能还是一样,但表情绝不会像现在那么平静。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墨乐乐想要喝茶,但是刚提起茶壶要给自己倒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她拿着茶壶走到房间,叫住刚巧路过的店伙计,吩咐他装茶。待店伙计说出:“客人请稍等片刻!”拿着茶壶急匆匆地走后,她返回原位坐下,并丢出这句话。
“还有啊……”
墨未央有点不胜其烦地垮下脸来。
他从来都不适合处理这些杂务,这些事情一向都是墨乐乐负责的,不过有时候事关重要,墨未央也责无旁贷就是了。
“这次又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