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水云儿不停地往前逃。
她慌不择路,脚步数度踉跄,好几次跌倒在地上。
但是,她依然没有停下,只是拼命地奔跑,企图逃离一切。
就在刚才,她偷听了雪九九与某人的对话。
她原本并没有偷听的打算,只是刚巧路过。
然而,水云儿却碰巧听见“小师祖”三个字──有人把雪九九称呼为小师祖,而她并没有否定。
在天璇宫里,能够被人称为“小师祖”的人只有一个。
就只有天璇宫小师祖──“天灾”雪麒麟。
虽然已经对雪九九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是少女完全没有想过女孩竟然就是天璇宫的小师祖。
在多少个夜里,少女辗转反侧,脑海尽是想着雪麒麟的事迹。
少女仰慕着她。
少女想要见她。
可是,当水云儿终于离雪麒麟只有一墙之隔时,她却选择了逃跑。
因为一句话──“你说我是在耍小云,就算是,关你什么事”
谎言。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闹剧。
所以,她逃了。不顾一切地逃了。
“……真惨吶。”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条小溪的旁边。
清澄如镜的流水映照出一副狼狈、不堪的脸容。
凌乱的头发、无神的双眼──这真的是自己吗?水云儿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如此丢脸的自己。
水云儿瘫坐在地。
耳边响起小溪的声音。微风轻轻吹来,送来天璇宫独有的木香味。
一切彷如往昔。
只要少女变得不一样。
她的心在痛,在隐隐作痛。那是有如被刀尖轻刮般的痛,很轻很轻,却又意外地……意外地让人痛苦。
水云儿讨厌被人欺骗,自从知道最亲密的人背叛自己之后,她就很反感了。
从那时起,少女就与不安为伍。
她总是缺乏踏实的感觉。
她很怕,很怕不知何时会再遭人欺骗、背叛。
──结果她还是被骗了。
水云儿怔怔地望着小溪。
恍惚间,她看见了雪九九──雪麒麟的笑容映在水镜之上。
那是个亲切的笑容,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她现在知道,那是假的。
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脑海里回响的声音,正把她逼向某个深渊。
一瞬间,水云儿有眼前就是悬崖的幻觉,彷佛只要踏出一步就会急坠而下,粉身碎骨。
绝不可以踏出这一步,少女急忙摇头驱散幻觉。
无论如何,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寻求力量。
水云儿坚定地告诉自己,独唯这一件事绝对不能忘记。
嗯,不要再想了,反正自己原本就是孤身一人。
她强压下心中某种黑色的思绪,强撑起莫名地疲倦的身体。
就在这时──
“……水云儿。”
有人轻声唤她。
她听过这个声音,那是刚才与雪麒麟对话那个人的声音。
回头时,少女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就站在少女身后三步开外。
略显憔悴的苍老脸孔给人枯木的感觉,但是双眼却透着夺目的光芒。
可能是某位长老或是地境前辈,水云儿如此猜测。
“请问尊长是……?”
水云儿强打着精神,尊敬地询问。
老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门见山地问:
“刚才偷听的就是你吧?”
他怎么知道?水云儿自问那时有把气息压抑得很好。若非最后无法压抑得知事实后的内心动摇,即使是天璇宫小师祖也未必能够发现有人偷听的事实。
“不用摆出那种明显是在戒备的表情,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小师祖,她不知道偷听的就是你。”
他到底有何企图?水云儿把这个疑问清清楚楚地描绘在脸上。
“因为,是我让你听见的。”
老者说出令人惊讶的发言。
故意让我听见的?换言之,就是特地捏准时间引起刚才的那段对话吗?水云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完全摸不着眼前老者的意图。
老者无视水云儿的疑惑,径自继续说道:
“小师祖的话你想必听见了。我不知道她对你说过什么,但是天生经脉闭塞在我看来根本没可解之法,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你该不会相信自己真的能够成为一名武者,而不是一个笑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