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感冒,要休息几天。”顾以则回答,他靠着门站着,看上去似乎有些勉强。
“好的。我去安排。祝您早日康复。”
小许替他带上了门,转身进了电梯下楼才拨了个号码,“楚先生,我来看过顾助理了……对,确实是感冒身体不舒服,脸色也很差,说要休息几天……好的,我会协助他,您放心。”
楚易一夜未眠,此刻挂了电话才靠着椅背阖上了眼睛,说到底,再如何,习惯是无法轻易消弭的。
九点多,顾以则穿了长款羽绒服,带了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带了只大号手提包出了酒店。
到医院后顺利的见到了陈主任,或许是他脸色太差,陈主任替他简单诊断后就皱了眉,“赶紧手术确认病程,这么年轻怎么搞得。”
手术定在第二天早上,进手术室前护士拿来了手术知情同意书。
“家属在吗,需要签一下这个。”
顾以则素白着一张脸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半靠起来,“我自己签。”他低声说,接过纸笔在签字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眼睛里透露出一点诧异,眼前的这个容颜精致的年轻人几乎已经确认是癌症患者,此刻要进手术室了却还孤身一人没有任何陪伴。他已经要经受病痛的煎熬,此时还要亲自面对纸上那些冷冰冰令人胆战心惊的文字。
顾以则被推进手术室时,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心里空空荡荡的无所依托。眼前的无影灯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他有些莫名向往,却又无法脱解这个世界的牵绊。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因为麻醉失去了意识。
楚易失手碰翻了杯子,碎片溅了一地。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发觉自己这两天一直毛手毛脚心不在焉。
清理地板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的深夜,顾以则蹲在地上捡碎片的画面来,他那样沉默,一双眼睛不见一点光,低着头像是要被沉寂的深夜吞没了。楚易浑身一抖,他有些莫名地心慌。出神的瞬间,指尖猛然一痛,原来是被碎玻璃划伤了,鲜红的血立刻就冒了出来。
“小则,对不起……”
“这些年我也是真的爱护你的……”
……
“另有居心又怎样!这么多年我们给你的不够吗?”
“求你,回来……”
“救救小锦……”
顾以则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几张熟悉的脸一直在他眼前。悲伤、愧悔、愤怒、无望……无数种情绪神色都被放大,扭曲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他吞没。
他从重重梦境里惊醒过来,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凌乱的喘息。直到仪器滴滴地响起,护士跑进来,他才后知后觉觉得刀口冷冷的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