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医生,情况不好!”护士连接上仪器,脸色凝重。
司恒神情同样紧绷,他的手上已经沾了顾以则的血。
“……司医生……”顾以则残存了两分意识,他眼前一片明明灭灭,只凭感觉去抓司恒的手,司恒察觉到他极微弱的动作,握住他冰凉的手俯下腰来,“我不能死……”顾以则只剩了气音,他睁不开眼睛,纤长的睫毛却都湿透了。
司恒的心脏一缩。
他见过很多病人,焦躁易怒或者惶恐不安,都是为了自己的病情辗转难眠。但他从没见过顾以则这样平静到沉寂的病人,他明明也是在治疗的,自己却从来不觉得这个人有什么求生欲望。
哪怕到了现在,他奄奄一息地撑着,说的也不是“救我”不是“我不想死”而是“我不能死”。
——不能死。
活下去,对他而言好像更多是一个不得不实现的目的而已。
“好。”司恒低声承诺他,“听我说,你现在情况不太好,我会尽全力救你,你也要尽全力撑下来,可以吗?”
“……嗯……”顾以则艰难地回答他,再撑不住癌痛的折磨,昏厥过去。
下半夜,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只从缝隙里倾泄出一点清冷的光。楚易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安眠,心口灼痛地像是火烧一样难受。
他说不上这是怎么了,心焦地起身去倒水喝。手机安静的黑着屏幕,他发出的那条信息到现在也没有被顾以则回复。
他觉得那是顾以则在生气,在无声无息宣泄愤怒。
从他住进这座房子,从他要忍气吞声,从他知道自己与吴新雅的婚约。
楚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顾以则的房间的。他打开灯,看见房间里一瞬间亮起来。他在顾以则的床上坐下来,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被子。
环顾四周的时候,楚易忽然笑了一声,枕头的一侧,躺着一只小熊玩偶,是顾以则那天从街上带回来的。这两年,他总觉得顾以则性子沉稳了,清冷了,甚至能够委曲求全在他面前假意温柔了,却不想,他骨子里到底还是有几分孩子气的。像个小朋友再怎么装大人,夜晚还要抱着自己喜欢的玩具睡觉,变成最柔软的模样。
楚易的眉眼难得温软,他抬起手,戳了戳小熊软乎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