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我陪他……”
顾以则的声音低不可闻,可楚易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脸色大变,“不要胡说,只是做了噩梦。”
顾以则无力地笑了笑,“大概吧。”
顾以则的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但是他的话越来越少,面对楚易倒也有问必答,只是言辞简短,有时明明是笑着,楚易却觉得他的眼睛越来越暗,这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能下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瘦的好像只剩一把骨头,看得楚易惊惧而担忧。切除部分胃以后,他几乎只能吃一点流食,许多时候会胃胀呕吐,身体还是很虚弱。
顾以则又睡过去了一整个上午,他醒来的时候楚易在他身边,正安静地看文件。他余光中瞥见一点红色,微微扬了扬头,看见床头柜上瓶子里一束娇艳的玫瑰。
每隔几天,楚易都会让人送来新的玫瑰。第一次送来的时候,顾以则兴致缺缺,“会死的。”他恹恹地说,“看着心烦。”
“不会,相信我。”楚易安抚他。
忽然又深情回来的楚易,并没有让顾以则觉得舒心,他只是觉得累,从身体到心脏都很累。
他恍恍惚惚,醒来又睡去,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玫瑰枯萎的样子。
他们的日子平静又压抑地过着,如果顾以池没有出事的话,也许会一直这样互相捂住耳朵遮住眼睛,自欺欺人地维持。
顾以池死在一个有些阴沉的下午。楚易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顾以则的病床前给他用热毛巾敷手背,他扎了太多针,总是觉得两条手臂又酸又疼。
顾以则昏沉睡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易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他轻轻退出顾以则的房间,关上门后急促地向对面那座楼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