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问问她。”李琳低声道，“她现在在C段治疗舱，我刚给她补了营养针。”
苏阳站起来，“我去。”
他走进C段时，那个女人正靠在治疗舱的玻璃边，额角贴着冷凝的雾气。她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像一把藏着刀的梳子，扫得人发麻。
“你是谁。”苏阳开门，走进去。
“你不记得我。”她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会记得。”
“我们见过？”
“我上过这辆列车。”她嘴角弯了弯，像在嘲讽什么，“只是你们把我送回去了。”
苏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以为节点列车是敌人，但你们没有比他们干净。”她继续说，“我曾在你们的食物区工作，负责维持肉类分类系统。”
“名字。”
“余漪。”她抬起眼，“你从没喊过我这个名字。”
苏阳皱起眉，“我没听说过你。”
“当然。”她嗤笑，“你们一清理失控乘务员，记录就会被彻底抹除。”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被丢在一个基地外面。”她的声音忽然放轻，“穿着隔离服，拿着未标注的求生包。连编号都没有。”
苏阳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列车上。”
“可我不信你们。”余漪靠回治疗舱，“你们这辆车每一面都是假的。连你自己都不记得谁曾经帮过你。”
门口传来轻轻敲门声，沙乐推门进来，“她刚才说什么？”
“她说我们送她走了。”苏阳侧头，“但我从没做过这件事。”
“我查过你的审批记录。”沙乐靠在门边，“那一年，确实有一批乘务员因为‘稳定性问题’被清理，但具体名字全都缺失。”
“所以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想怎么办？”沙乐问。
“先观察。”苏阳转身出门，“我想她还没说实话。”
沙乐看了余漪一眼，“你跟我说句真话。你到底从哪来。”
“我从你们以为不存在的地方回来。”余漪声音轻飘飘的，“你们扔下的那片废土，现在长出脚了，它自己在爬。”
沙乐皱眉。
“你们的列车，不止有一个引擎。”她慢慢笑了，“另一组在下面。”
“什么下面？”
“轨道下面。”她的声音忽然清晰，“你们这辆车是浮在表面的。还有一列，嵌在底部的城市中。”
苏阳在门外停住脚步。
“她在胡说。”赵雪站在走廊尽头，“别理她。”
“你听到了？”
“你一直开着麦。”赵雪走过来，“这个人脑子不清楚。轨道下面要是有城市，我们早被探测到了。”
“但她不是普通人。”苏阳盯着赵雪，“她能活着回来，说明她知道点什么。”
“活着回来不代表她可靠。”赵雪按亮一块光屏，“我调取了她刚才在治疗舱的反应曲线，她在提到你名字的时候，脑波极度不稳定。”
“也许是恨我。”
“也可能是她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苏阳没有吭声。
“她身上的通讯装置不是节点列车的。”赵雪继续说，“型号太老。那玩意儿五年前就被淘汰。”
“所以？”
“她可能不是从节点列车回来。”赵雪的声音压低，“她可能一直没离开过这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