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记录——时间未知——目标失控——系统裂解——启动封锁——列车放逐。”
“他写的很简洁。”赵雪念道，“最后一条，‘我自愿降级为备件’。”
“他把自己留下了。”
“他是你？”
苏阳没回答。
“你是他第几个拷贝？”
“我不知道。”
赵雪把数据栓拔下来，“他做了选择。你现在也得做。”
“选什么。”
“这车是双轨逻辑。你如果坐上它，就不能回头。”
“我们早就没回头路。”
“但你还在等。”
“等它自毁。”
“它不会。”赵雪直视他，“你还在它里头，它就不会。”
苏阳走出指挥舱，回到两车连接点。野蛮人已经坐到副控台前，把一颗剥了一半的糖按在操作面板上。
“你在干嘛。”
“系统喜欢甜的。”他认真回答。
苏阳没说话，直接坐上主控座。
整个界面瞬间清空，又迅速刷新出新的结构图。上面是双列车拼合后的完整架构，而中间那根红线，正指向一个巨大的方形节点。
赵雪低头，“那是什么？”
“控制中心。”
“不是主核？”
“是主核的父节点。”野蛮人小声说，“是全部列车的原始构建点。”
“你刚才说我们不是第一批？”
“你们是第十三批。”
“前十二批呢？”
“毁了。”
“谁毁的。”
“不是谁，是‘它’。”
“什么‘它’？”
“系统自己。”
赵雪轻声，“自毁？”
“它无法承载你们的逻辑增长。”野蛮人声音很轻，“每一批人到了逻辑极限，它就重置一次。”
“所以我们活得越久，系统就越容易崩。”
“你们是病灶。”
赵雪看向苏阳，“你现在决定怎么办？”
苏阳手悬在操作台，“我们现在是可以自己决定？”
“你已经接管系统母节点。”野蛮人缓缓点头，“你可以选新路线，也可以终止它。”
“终止后呢？”
“列车会停。我们会被回收。”
“那乘客？”
“他们不会醒。”
“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是想让我选择清除？”
“不是。我想知道你会不会。”
苏阳盯着那条红线，一动不动。
赵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们其实早该死了。”
“那你想重启？”
“我想停。”
苏阳低声问：“如果我们不动，车会一直这么开？”
“直到下一次崩溃。”野蛮人声音像空气中一团慢慢流动的蒸汽，“你不选，它会选。”
苏阳忽然想笑。
“我们谁都逃不过设定好的终点，是吗。”
“终点不是设定的，是你们想的。”野蛮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