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你说咱们在这儿待多久？”聪明的野蛮人突然问，语气里带点不安，“俺总觉得，这地方不踏实。”
“待多久？”苏阳愣了一下，靠回火车头，盯着火光，“看情况吧。火车得跑起来，赤焰晶不够，食物也不够。等攒够了东西，往南边走走看。”
“南边？”聪明的野蛮人眼睛一亮，“南边有啥？”
“谁知道。”苏阳撇了撇嘴，“手册上没写，但总得找个方向。坐在这儿等死可不是我的风格。”
“嘿，俺喜欢这话！”聪明的野蛮人拍了下大腿，“跟着头儿干，准没错！”
“少拍马屁。”苏阳瞪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守第一夜，我去眯会儿。半夜换班。”
“行！”聪明的野蛮人挺直了腰板，握着木棍，摆出一副警戒的架势。
苏阳钻进火车头的驾驶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他没真睡，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湖面那影子，独眼的来历，聪明的野蛮人吞吞吐吐的态度，还有这本莫名其妙的求生手册……每件事都像个谜，让他心烦。
外面，篝火噼啪响，偶尔夹杂着爱吃糊肉的野蛮人喂鸡的哼唧声。苏阳迷迷糊糊间，感觉时间过了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喊声吵醒。
“头儿！头儿！快出来！”是聪明的野蛮人的声音，带着点慌。
苏阳猛地睁开眼，抓起旁边的铁棍，跳下火车头。篝火边，聪明的野蛮人站着，手里攥着木棍，眼睛死死盯着湖面。独眼也站起来了，木矛横在胸前，表情凝重。爱吃糊肉的野蛮人缩在鸡笼旁，手里还抓着把野菜，哆哆嗦嗦地问：“咋、咋了？”
“湖面！”聪明的野蛮人低声说，“那影子动了！”
苏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湖面上的青蓝色影子果然在动，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晃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拖着，慢慢朝岸边移过来。影子周围，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像是有无数小鱼在下面游。
“啥情况？”苏阳握紧铁棍，心跳有点快，“刚才还好好的，咋突然动了？”
“俺也不知道！”聪明的野蛮人咽了口唾沫，“就刚，俺盯着看的时候，它突然就……就滑过来了！”
“滑？”苏阳皱眉，“你确定是滑？不是飘？”
“对，滑！”聪明的野蛮人使劲点头，“像、像有啥东西在水底下拉它！”
独眼突然开口：“退后。别靠太近。”
苏阳看了他一眼，点头：“都退到火车边，别乱动。”
四人慢慢后退，靠到火车头旁。影子还在移动，速度不快，但稳稳地朝岸边靠近。青蓝色的光芒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像条发光的蛇。苏阳盯着那光，脑子里飞快地转：这玩意儿到底是啥？活的？还是死的？为啥偏偏今晚动？
“头儿，俺怕不是撞邪了？”爱吃糊肉的野蛮人小声嘀咕，声音都在抖。
“闭嘴！”苏阳低声呵斥，“别自己吓自己！”
影子离岸边越来越近，大概还有十几米远。苏阳眯起眼，试图看清那光下面到底是个啥，但水面太暗，只能隐约看出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个扁平的东西，边缘不规则。
“独眼，你见过这玩意儿没？”苏阳低声问。
“没。”独眼摇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俺觉得，不像活的。”
“不像活的？”苏阳皱眉，“那你说它是啥？”
独眼没回答，只是盯着湖面，握着木矛的手紧了紧。
影子停了。
就在离岸边不到十米的地方，那青蓝色的光突然不动了。水面上的波纹也渐渐平息，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苏阳屏住呼吸，盯着那光，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响。
“停了？”聪明的野蛮人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
“别说话。”苏阳摆手，眼睛没离开湖面。
安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湖面死寂得像块镜子。就在苏阳以为没事的时候，水面突然炸开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冲了出来。青蓝色的光瞬间暴涨，刺得人眼睛生疼。苏阳下意识抬手挡住脸，耳边传来爱吃糊肉的野蛮人的尖叫：“妈呀！啥玩意儿！”
“别动！”苏阳大吼，强迫自己睁开眼。
水面上，青蓝色光芒散开，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个巨大的气囊，表面湿漉漉地反着光。那东西一半浮在水面上，一半沉在水下，边缘有几条长长的触手一样的东西，在水里缓缓摆动。气囊中间，有个拳头大的凸起，像是只眼睛，正对着岸边。
“这是啥？！”聪明的野蛮人声音都变调了，手里的木棍抖得跟筛子似的。
“别喊！”苏阳低声喝道，脑子里飞快地分析。这玩意儿看着像某种水生生物，但那青蓝色光是怎么回事？而且这体型，少说也有两三米宽，绝对不是好惹的。
“头儿，跑吧？”爱吃糊肉的野蛮人缩在火车头后，声音带着哭腔。
“跑个屁！”苏阳咬牙，“跑了火车咋办？水缸咋办？”
“可这玩意儿……”爱吃糊肉的野蛮人还想说啥，被独眼一个眼神瞪回去。
独眼低声道：“它没动。可能没看见咱们。”
“没看见？”苏阳皱眉，“那眼睛不是盯着咱们？”
“那不是眼。”独眼语气肯定，“是灯。”
“灯？”苏阳一愣，脑子里有点懵，“你说那是个灯？”
“对。”独眼点头，“俺见过。湖底有时候有这种东西，亮光是用来引东西的。”
“引东西？”苏阳心一沉，“引啥？”
独眼没回答，只是盯着水面。苏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果然没动，触手在水里缓缓摆动，像在等待什么。青蓝色光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
“头儿，俺觉得不妙。”聪明的野蛮人小声说，“这玩意儿像在钓鱼。”
“钓鱼？”苏阳皱眉，“你是说，它在等啥东西上钩？”
“对！”聪明的野蛮人使劲点头，“俺小时候听老家伙讲，湖里有些怪东西，亮着光，把鱼啊、兽啊引过来，然后一口吞了！”
苏阳听完，头皮有点发麻。他看向那团东西，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玩意儿真是“钓鱼”，那它现在停在这儿，是不是因为……已经闻到岸上的味道了？
“独眼，你说咋办？”苏阳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