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曾想过，对戚默好一些，弥补从前，有那么一天能跟戚默和好如初。
这次戚默笑看他的瞬间，他就明白，或许没机会了。
走在路上，他的视线依然不自觉地追着戚默。
这么耀眼的少年啊。
曾经是那样炽热地追在他身后。
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都是因为……他三年前被骗，签下的那一纸对赌条约。
情绪暗暗翻涌，她握紧了拳。
他恨。
进了一间空出来的练习室，锁好了门。
何瑞霖拨打了经纪人赵天浩的手机。
压了压情绪，他尽量让声音平静，“天浩哥，昨天的事，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还不是为了让你好好训练？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吗？”
赵天浩心情明显的不好，他嗤笑了一声，一手“砰”地拍在桌上。
好心好意？
还不是因为，他能c位出道，继续获得公司的资源，经纪人也能将跟着享受富贵？
不拿c位，这辈子就相当于买身给了珂辰文化，难以翻身。
拿c位……他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赵天浩针对戚默。
甚至他自己也要想办法，把戚默和蓝牧舟挤下去。
一边是卖身契，一边是戚默。
何瑞霖心中复杂。
用舆论，压得垮戚默吗？
他觉得压不垮。
赢不了戚默的。
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到底是没跟赵天浩撕破脸。
“我没有不乐意，只是，我们商量一下，更能把计划做的完美。”
赵天浩顺了顺气，“哼，这次就算了，你决赛前一天的时候，多注意吧。”
何瑞霖微微一怔。
那天赵丛铭说很欣赏他，可以稍微帮他一下。
也是告诉他，决赛前一天多注意。
……
转眼就到了决赛前夕。
彩排结束后，程卓和四位导师一起鼓起掌来。
“大家的表现都不错，把你们决赛的表演和初试的放在一起，相信没有人会否定你们的努力和进步，明天的决赛也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你们都是很优秀的练习生，希望大家未来会继续努力，不要轻易放弃。”
“我们会一直一直一直努力下去的！”
“不会放弃的！”
“谢谢程pd和导师们！我爱你们！”
“感谢老师们一路陪伴！”
“明天我们都会加油的，会展现最好的舞台的！”
练习生们纷纷大声回应，一开始奋力高呼，渐渐地，声音里夹杂了哭腔。
“以后可能很难再跟你们相见了吧！”
“明天的舞台可能是我这辈子能去的最大的舞台了。”
“好舍不得兄弟们啊！”
“要是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三个月，感觉比我过去三年学的都多，谢谢大家！”
“我会永远记得大家的！”
大家抱成一团，又哭又笑。
决赛之后，不管是余下的练习生，还是节目导师，大概很难重聚了。
很多时候，分别就是永别。
程卓叹了一声，眨了眨泛酸的双眼。
他在《全民偶像》中已经当了三季pd了，可每到别时，还是会酸涩。
因为他也是练习生出身，在场这些孩子们的感受，他全都经历过。
他能够感同身受。
“现在的时间还早，刚五点多钟，我们要不……一起出去聚个餐？”
这时候，赵丛楠出声道。
她的提议很快就把练习生们的注意全都吸引过来。
自从来了《全民偶像》，他们几乎每天都在紧绷状态。
从来没有跟好兄弟们好好聚过。
这次再不聚，未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啊好啊，这次不聚估计没下次了，我们去聚餐吧！”
“举双手赞同！就算是散伙饭吧！”
“散伙饭……这说得也太让人难过了吧？！”
【你决赛前一天的时候，多注意吧。】
赵天浩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何瑞霖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今天一天都无事发生，赵丛楠是赵丛铭的妹妹，难道……在聚餐上会发生什么？
如果在外出过程中发生什么，那就不止是舆论这么简单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录制《寻人探秘》戚默落水时那揪心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
出去聚餐……不会真的是要动这种手脚吧？
沉重的心事，让他的呼吸粗重了些许。
微凉的天气里，何瑞霖出了一手心的汗。
他的精神紧紧地绷着。
能够c位出道，获益最大的是他，其次是赵天浩。
赵丛铭欣赏他，帮助他也有可能。
但那也只限于利用舆论或刷票这样的手段。
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动那种手脚？
一方面觉得这不可能，另一方又觉得……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舆论攻击、踩人上位，这种是娱乐圈里常见的手段，他不觉得有什么。
可真要说害人……他的手指尖都在轻颤。
“我们……”
何瑞霖听到自己出声。
“明天就比赛了，不然我们再多排练两遍吧。”
“哎呀，我们已经练得不错了！就偶尔放松一下吧！”
“霖哥咱们以后很难再聚了！”
“明天白天还能练很久呢，咱们就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练习生们七嘴八舌地开口，笑嘻嘻地，把很快就把何瑞霖的话堵了回去。
何瑞霖站在众人之中，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晕眩。
自己的呼吸声在耳中被无限放大。
最终，程卓带着练习生和导师们，一起来到了赵丛楠推荐的日式火锅店。
17号人，直接占了一个巨大的包间。
程卓很好爽地挥手，道：“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吃！选贵的吃！千万别客气！”
“哈哈哈哈哈好嘞！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谢谢程pd！我们不会客气的！”
“先来几个刺身拼盘吧？”
火锅点了大套餐，主要是牛肉和菜；除此之外，他们又点了不少刺身、寿司等。
大家吵吵闹闹地点了两大桌子，甚至还破例上了两瓶清酒。
“这个酒啊，度数不高，但也不能多喝，每个人只能一小杯！”
许子文捂着酒瓶，一个个地扫过少年们。
“都成年了对吧？”
在场的练习生确实没有未成年了。
一一确认过，许子文这才允许每个人倒一小杯。
“您好，您点的加州卷好了。”服务员端着长盘站在桌旁。
蓝牧舟不吃海鲜，大家特意点了一份没有海鲜的加州卷。
姜宁接过长盘，放在了蓝牧舟这旁。
“我们吃带海鲜的，舟哥你多吃点这个。”
“谢谢。”蓝牧舟点点头。
戚默坐在蓝牧舟身边，执着筷子就夹了一块加州卷。
引得蓝牧舟撇撇唇，“吃个东西都跟我对着干。”
蔬果和蛋黄酱的味道传入味蕾。
戚默细细咀嚼。
加州卷里除了黄瓜和牛油果，应该还有蟹棒。
可这里面……还有三文鱼！
三文鱼切得很小块，又跟牛油果混在了一起，如果不是她有意留心，很难发觉。
蓝牧舟吃完小碗中的牛肉，也夹了块加州卷。
刚打算往口中送，被戚默抓住手腕。
他挑眉，“你干什么？”
不会真的连吃个饭，都要跟他作对吧？
包间里一片欢腾，戚默不愿意扫了大家的兴致。
于是勾了勾手，蓝牧舟狐疑地往前一探。
她凑了过去，在他耳旁轻声道：“我有点喜欢，你让给我呗？”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廓，蓝牧舟往后躲了下。
随后，冲着戚默挑挑眉头。
就这……加州卷？
好吃到需要让他都让给戚默？
“这么好吃么？”他问，故意反着来，“那我更要尝尝了。”
戚默又是一伸手，这次直接握在蓝牧舟的左手上。
手好凉。
蓝牧舟走了神，每次碰到戚默的手，都很凉。
他下意识地翻过手。
大掌直接把戚默的握住。
手心热乎乎的，甚至有些发烫。
像他发红的耳根一样。
戚默垂眸，小声道：“加州卷里有三文鱼，你别吃。”
蓝牧舟一怔，瞪着双眼看向戚默。
戚默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
他海鲜过敏，吃得多很可能会呼吸不顺甚至休克，吃得少也会呕吐腹泻、长湿疹之类的。
如果不小心吃了三文鱼……
他是c位，最重要的舞蹈编排都在他身上。
大量投票的网友们和现场观众不是粉丝，不会知道他们以前的实力。
只会根据现场的表演进行投票。
一旦他出现了情况，整个小组的决赛将毁于一旦。
太阴毒了。
先是他莫名被绊导致戚默落水，又是戚默被黑，现在还有加了三文鱼的加州卷……
蓝牧舟也察觉出了不对。
他没声张，放下了筷子，却没松开戚默的手。
“那你直说啊，还说什么你喜欢？”
戚默瞥瞥他，轻声哼笑，“这不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让给我么。”
蓝牧舟：……
一不小心，失去了示好的机会。
他怎么这么笨！
总喜欢跟戚默斗嘴这点，以后要改改了。
蓝牧舟抿抿唇，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没不想让给你。”
这也太过苍白无力了吧！
他在心中吐槽自己。
顿了顿，又道：“我以后……带你吃更好的。”
不是高傲的“请你”。
用词上，透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亲昵。
戚默翘了翘唇角，“好啊，等你。”
蓝牧舟心脏跳了几下。
这像是承诺。
就好像他们真的有未来一样。
“我曾经以为，在我生命里，相聚会一直到明天～”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练习生开始轻声哼歌。
姜宁听过这首歌，迅速从网上找到了伴奏。
一阵有节奏感又颇具诗意的曲子响起。
“曾经的一切，宛如幻影。”
“着生命的旅程，不停地变幻风景，经历着聚散的无常。”
“我不想再感伤，前方道路无限宽广，就让我飞速地前行。”
“我曾经深爱的，就让我深爱着着，只是我不会再眷恋……”
《为了告别的聚会》这首歌曲调不算难。
两个练习生带头轻哼起来后，很快就变成了轻声的合唱。
练习生们肩膀挨着肩膀，一起左右摇晃着。
有人偷偷抹掉眼泪，红着眼眶，饱含情感轻唱着。
一起沉浸在这场为了告别的聚会中。
另一边，何瑞霖接到了电话。
他借口去卫生间，锁上门，这才接通。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十分钟之后，把蓝牧舟约到外面。”
这种要求不对劲。
或许他的猜测是对的。
何瑞霖紧绷起来，声音依然轻轻柔柔，“天浩哥，我一直有个疑惑。我c位出道的最大获利者是我，没有c位出道，倒霉的也只是我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他加重了“帮”字。
对于他这个c位，赵天浩比他还着急，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赵天浩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母亲现在，是小李在照顾吧？”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透露一下，默总不是溺水时喜欢上舟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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