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七章庶女回鸾
北平·礼王府。
飞甍画栋掩朱门,佳木葱茏古宅存。欲探主人家族史,石狮孤傲默无言。
在那深宅大院之中,女眷们的天地不过一方宅门所限,白小珊嫁入瑞王府后,迎来了三朝回门的日子。
这一日金泽庭与白小珊乘坐汽车,缓缓回到礼王府。
车辆稳稳停下,回鸾之时,白小珊瞧见金泽庭率先下车,伸出宽厚的大手,她微微一愣,而后轻轻将手放入金泽庭掌心,在这一牵一扶间,白小珊仿佛才真正适应了金家少奶奶这一身份。
新姑爷回鸾,身份又是金家少爷,这在百草厅可是件大事,白家众人早已在府门前翘首以盼。白景琦精神矍铄,站在最前方;杨九红神色和蔼;老姑奶奶白玉婷依旧风姿绰约;白敬业与唐幼琼并肩而立;白敬功与妻妾陈玉婷、董天娇皆是一脸欣慰;众人眼神中满是欢喜。
白占元与白占安都热情洋溢,在大门外热烈迎接这对新人。
白小珊微微颔首,羞涩中带着几分得体的微笑,与金泽庭一同向前,向长辈们行礼问安。
金泽庭颔首道:“岳父大人。”
白敬功喜笑颜开道:“姑爷,里边请。”
一时间欢声笑语在礼王府的门前回荡开来,亲人间的情谊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愈发浓郁。
老北平没有路,全是地道,且说这四九城的饮食,也并无太多本土特色,就连那闻名遐迩的北平烤鸭,追根溯源,也是永乐皇帝朱棣迁都北平之时,从金陵带来的金陵烤鸭。
至于那响当当的“七大楼八大居”,其中菜品多以鲁菜为主,便是这回鸾宴上,亦是鲁菜唱主角。
众人围坐一堂,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白景琦目光落在金泽庭身上,那真是太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白景琦吩咐道:“听说姑爷是南方人,小珊啊,可得让姑爷好好尝尝咱们北方菜。”
白小珊夹菜道:“这是爷爷爱吃的漕溜鱼片……”
白小珊赶忙应下,拿起筷子,细心为丈夫夹菜,许是太过紧张,她手微微一抖,那夹起的菜竟直直掉进了酒杯里,酒水溅起,落在金泽庭的衣服上。
白小珊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擦拭,口中连声道歉。
白小珊致歉道:“抱歉抱歉,是我大意了。”
陈玉婷作为嫡母,习惯性地皱起眉头,看向白小珊,语气中带着训斥,就是一顿数落。
陈玉婷训斥道:“小珊,你出阁前我便再三教导,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如今你身为金家少奶奶,一举一动都需小心谨慎,以身作则。若总是这般举止冒失、行事粗糙,日后如何能担负起当家主母的重任?”
金泽庭回护道:“岳母无需介怀,小珊平日里温恭谦逊,大方得体,家里上上下下都十分喜欢她,即便偶有小差错,我母亲也会耐心教导。”
闻言白小珊心中猛地一颤,自幼作为庶女,她早已习惯了嫡母的斥责,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然而此刻嫁为人妇的她,竟有夫君这般贴心回护,刹那间她深刻领悟到书中所言夫君是女人的天,这并非只是空洞的文字,而是这般实实在在的温暖与依靠。
直到从娘家回到瑞王府后,白小珊的心仍沉浸在对金泽庭的新奇与思索中,不久前还全然陌生的人,眨眼间竟成了自己的夫君,这命运的转折实在令人感慨。
踏入闺房,那张巨大的三进千工拔步床格外醒目,也唯有瑞王府这等宽敞的房间,才能容得下如此庞然大物。
金泽庭看着大床道:“若是心中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不妨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坐在这大床上,静静思索,或许能想开不少事。”
白小珊问道:“夫君也有难解之事吗?”
金泽庭回答道:“你对我这般好奇?”
白小珊问道:“我只是觉得,像金家这般位高权重,世间所求,理应轻易可得,又怎会有烦忧呢?”
金泽庭回答道:“若真如此,你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白小珊心中一紧道:“对不起。”
金泽庭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解释自己不是轻视白小珊。
金泽庭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感慨这盲婚哑嫁的无奈,很多事不受自己掌控。”
白小珊微微垂眸道:“若我说我无意接手中馈管家之权,夫君想必是不信的。”
金泽庭目光温和道:“看得出你对权力并无太多兴趣,准确地说是对自己能否管好中馈信心不足。”
白小珊认真道:“我认为能管好中馈才是关键,至于是谁来管,其实没那么重要。”
金泽庭赞赏道:“看来在这大床上待嫁学规矩,还是有点用处的,你倒是看得通透。”
白小珊奓着胆子道:“我似乎明白夫君烦忧什么了,想的事情太多,却又常常无力改变。”
金泽庭微微一怔道:“你也一样,不说了,洗澡睡觉。”
伺候丈夫洗澡的任务落在了白小珊身上,毕竟洞房花烛夜并未圆房,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金泽庭。
白小珊红着脸,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解金泽庭的扣子,金泽庭看着她略显笨拙的动作,无奈一笑。
金泽庭忍不住说道:“你这么解扣子,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