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思雅感觉到自己有点糊涂了,是陈寿亭用这个香饵吊着自己,可也要自己能吃下去啊。
贾思雅觉得陈寿亭这是真把自己当傻子了,所以不言不语,只是用淡定地眼神看着陈寿亭,显然在等陈寿亭的解释。
陈寿亭明白贾思雅的顾虑,如果金泽圭是金家嫡子,那么确实是天作之合,但金泽圭毕竟是庶出,即便贾思雅拥有元亨这庞大的身家,两家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但顾民章就一个独生女,恐怕贾思雅很难相信顾民章会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陈寿亭解释道:“顾家是红营,又在江浙财团的核心地区,早就是蓝营的眼中钉了,不要看顾家现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际上顾家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甚至可以说一步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贾思雅问道:“你是说红营内部在洗牌?”
陈寿亭回答道:“顾家的政治靠山周福海今年因为风评原因备受攻讦,顾家内部也并没有接纳顾民章这一脉杭州分支,如今顾民章举步维艰,所以他急需要外力的介入,来拉他们一把。
贾思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顾家是包裹着毒药的蜜糖,好吃但也危险。
金泽圭如果真能趁此机会联姻顾家,而顾明章只有一个女儿,未来顾家的所有财产必然是金泽圭的,但也很可能在联合以后反而被对方拖累,或者度过难关后,顾家悔婚。
机不可失,贾思雅如果不借这个机会,她的儿子想娶到顾家的独女根本不可能,一时间让贾思雅陷入了纠结之中。
见此陈寿亭哪里还不知道贾思雅已经动心,既如此自己就在加一点砝码吧。
陈寿亭叙述道:“你知道是谁介绍我和顾船王认识的吗?是萨总长。顾民章如今在南方的日子非常不好过,已经被排挤狠了,再加上顾家船只的船沉索赔事件和杭州自来粪水事件,顾民章有心生意北上,而现阶段北方能给顾家提供巨大运量订单的企业,除了开埠就是你的元亨以及我们那些盟友。他如果还想在北方打开局面,就必须要依靠我们。
贾思雅问道:“这桩婚事还有什么隐情,六哥全都说出来吧。”
陈寿亭回答道:“顾晓梦在澳洲惹了一点小麻烦,已经被周佛海通过外交部解决了,但风评可能会受到影响,不过顾民章在无意中提到自家女儿顽劣,婚事艰难时,萨总长主动提到了泽圭,说他虽然是庶子,但却聪明能干,让顾民章对泽圭的印象相当好,然后让我这个和你熟悉的人来做媒,问问你的意见。
贾思雅明白陈寿亭话中的含义,一方面这婚事是有保证的,顾民章既然准备来北方发展,就需要仰仗金家。同时顾家要是敢悔婚,那打的就是萨鼎铭和陈寿亭的脸,以后在北方就别想再做运输业了。
这是一份大人情,贾思雅明白自己如果答应此事,就必须放弃六色印花项目的自主权,甚至在印染业以后全要听从开埠总公司调遣。
陈寿亭的意思很明显,大家可以支持你贾思雅的儿子娶顾晓梦,但你也要以大局考虑,放弃栈桥牌花布的独立地位,这让贾思雅反复考虑着得失,一时间心绪万千。
贾思雅嫣然一笑道:“六哥的好,小妹是知道的,可泽圭的婚姻大事,还是要问他父亲的意见,就算我没意见,他爹如果反对,我也没辙啊。”
思索良久,贾思雅还是想再拖一段时间,等自己派人彻底调查清楚顾家的现状再做打算。
陈寿亭明白贾思雅算是半妥协了,如果情况确实属实,已自己对贾思雅的了解,她必然会答应。
按照陈寿亭对这段时间价格战的了解与分析,即便贾思雅有水路便利,但马子雄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真惹急了造成他们联合起来,贾思雅也未必吃得消。
实际上元亨利润空间很有限,为了微薄利益长久商战下去,也不利于元亨的健康发展,如今在面临更大利益的前景下,贾思雅正好以此台阶下来。
至于婚事,陈寿亭判断金燕西绝不会反对,对于金家来说,如果能借此介入船运行业,那可以说是一件大事,至于儿子的感受,对金家来说不重要。
正事聊完后,两人开始互相恭维,贾思雅夸福庆命好,又说秀云这孩子和她母亲一样贤惠,六哥可有福了。陈寿亭夸泽圭聪明英俊,如今马上留学归国,注定前程似锦。一时间两人商业互吹,似是亲兄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