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上吊食运鬼
天怜衣说:“这不是儿戏。”
听了,玄为夷顿顿,本想说点什么,但天怜衣又补充了一句:“这不公平,对谁都不公平。”
然后,他只是笑了笑,将头撇去一边,看外面的风景。
可没过多久,食运鬼却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天怜衣的大花轿。
将手探进来,头也伸进来,张开滂臭的大嘴巴,搞得整辆大花轿摇摇晃晃。
天怜衣挥剑斩杀之,玄为夷却即可抓住她的手,将其带出大花轿。
可见的,是那辆被食运鬼死缠不放的大花轿瞬间炸开。
食运鬼惨死了。
两人安稳落地。
阿善一个回头,见他们二人靠得极近。
发现玄为夷看姐姐的眼眸中,充满了宠溺与深情。
可当她转身坐正的那瞬间,一把祸剑突然向她刺来。
让她睁大了眼睛,吓得惨白脸,双手紧紧地抓住衣角,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好在,那把祸剑不是冲她来的,不过是将其食运鬼杀死定在了大花轿上。
紧张中,一声传来:“阿善,下花轿!”
阿善一听见是姐姐的声音,立即要下了大花轿。
食运鬼却已经来到了面前,对她就是一抓,正在张开大嘴要啃咬她。
祸生相慌了,大抵也不关大话自信仙什么事情。
可他似乎是被人粗鲁地领着后衣领下花轿的,他还没站稳,抓者就放下了他。
为此,差点跌倒在地,还好是稳住了。
“哎,我,我可是......”
话都没说完,也没人有空听他闲言碎语。
毕竟天怜衣在远,出手肯定是来不及。
好在距离较近的祸生相已经赶到她身边,将其护住,带到了身边来。
阿善忍了好久的一滴泪,就这样落下来。
祸生相知道她不想靠自己太近,自己还这样靠近她,甚至是碰到了她,才惹得她这般。
心裏极为愧疚,心情覆杂地挪开几步,保持了相当远的距离,才说:“对不起。”
他们几人相聚在一起,天怜衣也赶紧稳住阿善的情绪,说:“阿善,阿善,阿善,被吓坏了吧?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姐姐在的,姐姐还在的,没事了,都没事了。”
阿善这般,倒是也惹得大话自信仙的註意。
他发现一直跟在天怜衣身边的这个弱女子,竟然是个感性多虑之人,还太过于敏感了点。
人这样久了,是不行的哦。
于是,他拿出了最新的柚子叶,在阿善的周围挥挥几下,说:“晦气去,自信来。晦气去,自信来。晦气去,自信来。”
这好像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法子,被大话自信仙这么一弄后,阿善的情绪真的稳定了很多。
天怜衣见状,暖心一笑。
谁知,玄为夷却说:“请看。”
天怜衣见地上有一根干柴,随手蹲下捡起。
凝聚法力,点燃火柴,照亮周围,才将外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在玄为夷的结界外,地上,树上,空中,甚至是底下,都是嘴大,脖子小,肚子小,腿细,手却长的食运鬼。
看来是饿了很久,你挤我来我挤你,大家都想要当第一个吃掉运气最好的,和运气最差的那个人。
所以,天怜衣就说了:“这食运鬼最喜欢吃运气好的,和运气最差的人。”
“但其实,吃运气最差的才最香。可因为它们嫉妒运气好的人能一帆风顺,扶摇直上。”
“才导致就算吃运气好的,让自己消化不好,也要吃。”
大话自信仙一听,说:“那冲击我,是因为嫉妒我的运气好咯?哎呀,这有什么好嫉妒的,真的是。”
不一会,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但如果换做我是运气最差的那个人,我也会很羡慕运气好的。”
“再不济,我要真是这个世上运气最差的人,我大概也会像食运鬼一样,嫉妒运气好的,还什么磨难都没有就能一帆风顺、扶摇直上的人。”
凭什么别人因为运气好,就可以什么都不经历,什么折磨都没有,就一帆风顺,扶摇直上?
而他却要多次跌倒在泥潭裏挣扎,爬出来好几次,又因为运气太差,无数次地滑落回泥潭裏?
这样说了还不够,他还骄傲地说:“但没办法。我一出生就是个运气好的人,根本就不用去嫉妒别人运气好的,这就是我的自信。”
天怜衣疑惑地说:“能招来这么多食运鬼,说明我们这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人运气是特别特别不好的,特别倒霉的。”
“或许就是因为连食运鬼都没吃过这么运气差的人,才会全部蜂拥而至,就想尝尝美味。”
顿时,大家都沈默了。
谁才是运气最差的那个人呢?
天怜衣看向每一个人,问:“你们觉得自己的运气如何?”
玄为夷直言:“吉。”
吉,就是上好,最好了。
祸生相:“还好。”
天怜衣觉得也是。
他都能在天庭出生,又是那样的环境出来,还能成为永远的神。
成为帝君观认可的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庇佑的。
大话自信仙非常自信地说:“我肯定是运气好的那一批人啦,要是运气不好,还能站在这???”
阿善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是我吧。我运气不太好。”
闻言,天怜衣看向阿善,不认同也不否定,只是伸手向她要点东西:“阿善,能将霉运给我吗?”
阿善抬头看天怜衣,摇头拒绝了:“这本该是属于阿善一个人的霉运,不属于姐姐的。阿善不想让姐姐分担自己的霉运。”
天怜衣笑了,安慰她,说:“不。姐姐只是想要用阿善的霉运,引走这些食运鬼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给也无妨。
之后,只见天怜衣皱眉,有点慌乱地在自己袖子裏掏来掏去。
咦,没有吗?没带?
大话自信仙见她如此,问:“馆主大人在找什么?”
天怜衣回答的很认真:“红绫绸缎。”
听了,大话自信仙有点说不出话来:“拜托,这时候了!!!你看看,结界外有多少只食运鬼等着啃咬我们呢!”
“你还,还拿那破玩意干什么!”
天怜衣纠正了他的思想,说:“食运鬼就喜欢吃运气最不好的,吃运气好的它会不舒服。”
“那如果有足够多的好运气就可以克它,甚至是可以彻底杀它。”
“但如果只是好运气的话,它们一定会提防的。所以我就拿阿善的霉运混在其中,吸引它们,这未必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大话自信仙质疑她:“所以,红绫绸缎真的能拥有最好的运气吗?当下就我们几个人,馆主大人要给谁?”
天怜衣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先问他:“大话自信仙,你知道这世上代表运气最好的字是哪个吗?”
大话自信仙想了想,说:“喜。”
天怜衣摇头,否认了,并且告诉她:“是吉。”
大话自信仙有点慌了:“那跟红绫绸缎有什么关系?”
他可不想一下界就被食运鬼给吃了,那样的结局不风光无限,不好看,他不能接受。
天怜衣解释着:“一个人的吉,远远比不过两个人合起来的吉。什么场面最有吉,成亲场面。”
祸生相:“你是想借一场成亲所产生的吉来杀死食运鬼?”
天怜衣点头:“是。”
她翻来覆去,终于找出了红绫绸缎,看了在场的人一眼。
很无奈,又小心地说:“各位。需要两对。”
其实她心裏已经有人选了,但表面上还是需要礼貌询问一下。
大话自信仙直言:“不是刚好两对吗?你跟玄为夷,她跟高道德太子殿下。”
可阿善一听,阿善不愿意了,但不敢吱一声。
天怜衣看向了阿善,笑说:“我和哥哥是定了的,但剩下的一对,需要你们三个人商量好。”
“但我先声明一下,这次的成亲是假的,不是真的,不算数的。”
“就算今晚成亲,也不会在冥冥之中改动你们原本就定好的姻缘。”
“该娶谁,该嫁给谁,原本是什么样的命数,以后也会是什么样的命数。”
她解释得很清楚了,可阿善还是不愿意。
大话自信仙也看出了她满脸的答案,然后甘愿委屈自己,说:“哎呀,我原本想做你们这两对媒人的。”
“但馆主大人都这么说了,我来跟高道德太子殿下组成一对,也不是不行。”
天怜衣心裏想的,也就是祸生相和大话自信仙一对。
反正是假的,只要度过难关就好了。
只见大话自信仙摇身一变,就穿上了喜服,接过天怜衣送过来的红绫绸缎大红花。
看向也穿上喜服的祸生相,就随意地将红盖头戴上,说:“算了。要不是看在你三界有名的份上,我都不想委屈自己。”
天怜衣分好任务:“你和高道德太子殿下先走,阿善在中间,我和玄为夷善后。”
其实,就算祸生相和大话自信仙真的组成一对,他们两个人也不会产生半点吉。
这次要杀食运鬼,靠的是天怜衣和玄为夷身上的吉。
要他们这样做,无疑是为了在前面护住阿善,仅此而已。
大话自信仙无奈地说:“好的叻。”
天怜衣将大红花的一端分给玄为夷,很温柔地说:“前脚刚跟哥哥说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要当真。”
“这会儿,却又是让哥哥陪我演一段,还要借用哥哥的吉。”
“哥哥可不要生气,日后,我定都会还给哥哥。”
玄为夷却将大红花给抓得紧紧的,生怕她反悔就抽走不干了。
还见她另一手拿着红盖头,正要往自己头上戴,还不忘感慨:“时隔千年,真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啊。”
玄为夷却说:“我给你戴一次吧。”
说着,还没反应过来,盖头下,见玄为夷伸来一只手。
她神情恍惚了一下,那只手骨节分明又修长,冷白至极,没有半分生人的美丽。
从白皙的手上,冒出一点一点的血液。
然后全部顺着指缝关节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须臾,她缓慢地抬起自己的手,与那只手迭合。
左手,死死地抓住大红花的一端,右手牵着玄为夷。
这种感觉竟让她说不出口。
她只感觉到,两人身上有源源不断的吉向四周扩散。
那是可见的红吉,不受他们控制地向四周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地缠上了食运鬼。
然后,整个静寂的黑夜变得喧闹。
食运鬼们会把这股红吉当成了一个运气极好之人,疯狂地抢夺它,将其囚禁抱在怀裏,之后张开嘴巴用力一咬。
可是,用力过度,咬的红吉不是实物,会让它们的牙齿相撞发痛。
被强行咬进嘴裏的红吉吞入肚中,很快,它们的肚子就胀了起来,让它们在黑暗中乱飞乱撞乱尖叫。
在尖叫声中,开始传来了哀嚎声。
与此同时,天怜衣:“啊!”
玄为夷立即停下脚步,稳住她,还一脸担心地问:“是不是走得太快了?都是哥哥的错。”
并不是的。
并不是走得太快,她跟不上。
她是看不见前方路如何的,才走得特别小心翼翼。
但又太过于小心翼翼了,心随时都提起来,悬挂着。
导致没什么阻拦自己的绊脚石,却自己绊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