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等人走了，姜予年便也没有多呆。
出了门，他给韩举拨去一个电话，耳边‘嘟’了几声，对方犹豫十秒才接。
韩举是风靡十三中的富二代校霸，此时有些气弱：“哥？”
姜予年扭头进了隔壁的包厢，坐在摊了一桌书本的电脑桌前，和善笑道：“小举啊，之前说的十二点到天盛开黑，是不是我记错了，你说的十二点其实指的是凌晨那个十二点啊？”
韩举心虚：“……”
他按的免提，身边正在吹牛皮起哄的十三中校霸团静了静，听见慢声拖着腔调的清越男声，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咳咳，哥我正往天盛那边走，来的路上碰见褚昀那孙子，去死胡同那边干了一架，这才来晚了，褚昀这乖孙真是害人不浅。”
姜予年气定神闲拆穿：“干完架觉得消耗很大，去胡同口的小餐馆里边敞开肚皮吃了顿饱的，抹了嘴才想起这茬，是吗？”
韩举忍不住一脚把路边的小石子踢飞老远，半天憋出来一句：“哥你没在我身上安监控器吧？”
“少贫，”姜予年将散开的书本整理好，齐齐地码在书包里，“我这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你们玩得尽兴。”
韩举看眼手表：“这才下午五点半，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哥你这么早就回去了？”
“去买点东西。”
现在已经是九月末了，白天还带些夏天的余温，等到了晚上气温骤降，姜予年把书包放回他的独立书房，提着钥匙往外走，走到玄关从挂衣钩上取下一件薄外套，套上往外走。
堂妹之前给他分享过几个经常跟小姐妹逛的礼品店，姜予年从历史消息里找到，在楼下扫了辆共享单车便出发了。
凉风扑面，姜予年微微眯起盛着笑意的双眼。
他家离商品街、学校都不算远，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这儿是很小的一个店面，专卖女孩子喜欢的精致小物件，里边窗明几净，货架是米白色调，上边摆放的各类东西都蕴着一层光。
收银台前的小姐姐支着下巴打盹儿，听见脚步声醒了醒神，睁开眼一看，有点发怔。
晚霞烧了半边天，烘烤得人都倦懒，柔光晕染在门口身姿挺拔的青年身上。
都说一个男人帅，眉眼占了八分功劳，进店的青年远山似的眉，潋滟桃花般的眼，并不显女气，甚至那上扬的尾端，在他不笑时看起来充满锐气。
真像是做梦一样，小姐姐心中喟叹一声，接着反应过来，一看就是来给女朋友挑礼物的，果然帅哥都是别人的。
“请问，发夹、卡通玩偶在哪儿？”
“最里边那一排都是。”
“谢谢。”
姜予年在货架前挑选，不期然间想起什么，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是用女号和抱抱小熊交往的，并且一直以来都在模仿女孩子的语气，为此还专门找了许多萌妹话术，日夜攻读。
每句话必带一个可爱娇俏的语气词，姐姐不离口，确保甜美人设不倒。
不是他娘，非要矫揉造作，而是这其中缘由说来话长。
网络教学资源整合，青坛app上线，名师好题云集。
青坛上有各类竞赛举办，其中最为隆重，也是姜予年最为期待的，便是一年一度的刷题盛典。
“青坛第三届刷题盛典”即将举办的消息传出，姜予年却发现规则变了，必须两人结队参加。
他是有名的冲榜孤狼，好友列表比脸干净。眼看众多刷题高手结好队，姜予年目光落在刷题榜前十、一向跟他杀得有来有往的抱抱小熊的头像上。
抱抱小熊的头像和她昵称相衬，是一名卡通美少女亲昵乖软地抱着泰迪熊，资料上性别一栏填着女，传言性取向也是。
姜予年数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最后一拍脑袋创了个女号，掐着人中盛情邀请。
他日我若为青帝：小熊姐姐，我喜欢你好久了，刷题盛典能不能带带我呀qaq
抱抱小熊秒回：好。
姜予年：？！
艹，他大号发了百八十条消息一条不回，他还以为这人删号跑路了，没想到小丫头还有两副面孔呢。
姜予年本以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必然是忍辱负重，没想到最后却乐在其中。
——抱抱小熊认真刷题的样子真是该死的迷人，他陷进去了。
半年相处下来，姜予年探明了消息：抱抱小熊是跟他同届的文科生，学校正是他之前所在的十三中。
得知这个消息，姜予年便打算高二转回去，只是两边学校拉扯，入学手续直到今天才办好，他打算明天一早再去报道。
思绪回笼，姜予年取下一个灰白格子的发夹端详，发夹颜色简洁，蝴蝶结款式很漂亮，应该很适合抱抱小熊，但是似乎并不适合他接下来的行动。
身后的货架上都是水晶灯、吊灯、风铃一类，也不适合。
玩偶的话，好像也不适合。
姜予年在里边逛了两周，最终买了发夹还有一只小棕熊玩偶结账。
又逛了几家店，也是同样的结果，他并没有挑到真正符合他心意，并且可以拿来告白的东西。
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意味在里边。
姜予年带着大包小包的精品小物件回去，这些他也打算送给抱抱小熊。
“送点什么好呢？”
不知不觉晃到书房，放在书架右侧的笔记本映入眼帘。
……
“谢谢。”
“客气什么。”
禇临解屏后才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想来是刚才争吵时错过了。
他日我若为青帝：噢，解决不了的话小熊姐姐试着默念咒语，我等着你召唤我哦。
禇临：“……”
他木然抬眼，对面的姜予年侧脸轮廓清晰锐利，俊眉修目，是个地地道道的男生，绝无原地变身美少女的潜力。
青年解决了事端，姿态有些放松随意。他插兜走来，挥手告别：“那我先走了。”
等姜予年从眼前走过，禇临鬼使神差低头回复。
抱抱小熊：巴哒哒能量，召唤术。
发送键按出的下一秒，“叮咚”一声在走到门口的姜予年口袋里响起。
禇临：“……”
心脏砰砰地撞击胸口，直到姜予年头也没低地将手机拎出，轻声关了门离去，禇临才从怔然中缓过来。
实在太巧了。
趴在电脑前的陶可回过头，他面庞清秀，卷曲假发梳成高马尾，活脱脱一个清纯甜美女高中生，开口却是变声期过后的男嗓：“一会儿你还回家吗？”
禇临走到电脑跟前，屏幕上现出一行‘defeat’。
“接的单明天截止，今晚不回去了。”
“那行，我刚才点单让骑手把药送上来，你待会儿把药抹了。”
禇临面容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陶可心里却难受极了。
“要不然你跟叔叔服个软，褚昀那个私生子都敢爬到你头上来了，你……”
禇临不为所动：“他不配。”
陶可叹了口气，不再多劝，着手处理起前两天拍的cos照片。
过了会儿敲门声响起，骑手将绷带一类送来。禇临给伤口消毒，撒上抗炎药，又缠好绷带。
他手握上鼠标试探着动了动，所幸注意着不太使力的话并不很疼，还能忍受。
搁在旁边的手机振动，一条消息发来。
他日我若为青帝：解决了？
抱抱小熊：嗯。
他日我若为青帝：感觉你现在心情好低落啊，抱抱不难过哦。小熊姐姐刚才是和人发生冲突了吗？有没有受伤？
抱抱小熊：没……是我一个朋友手腕割破了。
手腕割破。
姜予年想起网吧的白炽灯光下，青年冷白的手腕上划开的一道深深血痕。
难道她和禇临彼此认识？
念头一闪而过，暂时很难确定，姜予年并没有多想。
他日我若为青帝：责任并不在你，不要继续介怀了。
抱抱小熊：嗯。
他日我若为青帝：当当当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明天你去警卫室就能看到啦！小熊姐姐每天都要开心哦。
禇临忽觉手腕上的伤口有点发痒，盖过了痛感，先前的郁结也跟着消散，他少见地笑了下。
抱抱小熊：谢小陛下隆恩。
他日我若为青帝：(^-^)
……
翌日一早，门卫大爷眯缝着眼辨认：“小伙子有点面熟啊……”
姜予年手中拎了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闻言一挑眉：“我这走了一年，就不认识了？”
韩举指了指：“大爷这我哥，你经常放出去逃课那个。”
门卫大爷恍然“啊”了一声，随后看向姜予年手中提着的礼品袋：“给我的？真是好小伙！”
“给女朋友的，”姜予年无情打碎门卫大爷的自我感动，“我先放您这，等她过来了直接提走。明天再给您带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