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淋浴时间是在沉默中渡过的。
浴室是一间无隔间多水管的大澡堂，水从高处的水管里淋下，没有一点温度，在这春天里也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不远处的无水汽地带，衣服在木桌上胡乱地堆作一团，每个从上面扫过的眼神都带着对未知的惴惴不安。
洗完澡后，就要穿上保罗先生给的制服了。
在此之前，这种样式的制服玩家们只在死者身上见过。
苗游冲洗着身上这一天跌打滚爬的脏污，冷水从头淋下，他呆站在水幕里思绪杂乱。
一会儿想着今晚预备偷偷溜出去探索的路线，一会儿闪过黎宿有些发红的眼角。
“阿游，”黎宿本就站在隔壁冲澡，轻声把他从思绪中唤了出来，“我晚上打算把这个学院都走一遍，不然下不了定论。”
来澡堂的路上，很多走廊都有挂画像，目前看来只有那间老校舍里没有。
“我晚上也打算出去，或许可以同路。”苗游把脑袋从水流下移开，抹了把脸转头便看见……
大澡堂里每个人都脱得赤条条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离他们两个有一定距离。
黎宿也不例外，苗游眼观鼻鼻观心，尽量无视除脸外的其他地方。
“那晚上我——你怎么这么多伤口？”黎宿这才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有带有各种各样的伤痕。
青紫色的淤青、淤青即将消散的灰色印记、以及大大小小的结痂口子，让他的身体看起来没有一块好皮肉。
特别是淤青可以看出，苗游这个年纪时，正持续性长时间地被施暴。
这些伤痕在他长大后的身体上都看不见了，黎宿抚上他肩颈一处特别严重的红肿，看起来是新伤口，已经开始隐隐泛起紫色：“这个位置是怎么伤到的？”
再偏离点就是喉咙了。
“……”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但确实没有必要说。
苗游独狼惯了，下意识地露出了有些抗拒的表情，还未等说什么，黎宿先松开了手：“抱歉。”
然后便专心
黎宿很少有这种知难而退的时候，更别说苗游这次还没说什么。
往常遇见苗游不想回应他的废话时，总是会凑过来哼哼唧唧缠他半天，直至苗游被磨得受不了举手投降。
可能是他自己今天怪怪的原因，看谁都也很怪。
于是苗游沉默了一下，问了句很直男的话：“你生气了？”
黎宿摇摇头，说：“没有，现在副本里确实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
说话都不转过头来，肯定生气了。
苗游搓了两把脸，这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了。
澡堂只有一个，女生们先洗完了澡，安全起见，都等在门口准备都洗完了后一起行动。
保罗先生把他们带到这里，丢下一句“等下有人来带你们”就走了。
但众人在澡堂门口或站或坐，等了半天都没见着人。
几个女生窝在一起说悄悄话，罗蓝蓝摸着其中一个眼泪汪汪的女孩子的头发，小声劝慰着，另外两个女生看上去状态也还行，就坐一旁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负面情绪。
男生这边是小胖子比较胆小，本来和旁边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抽泣了起来。
整条过道上只听得见小声的安抚和压抑的抽泣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上白下棕的制服，勾得气氛更加沉闷。
苗游依靠在墙面上，正对着一副画像。
[艾丝特希伯·贝克，优秀毕业生，卡铂大学荣誉校友，目前就任政x法官一位。]
画像上金发碧眼的女生长得很漂亮，正咧着个大大的笑容。
但从中感觉不到任何欢快洋溢。
跟之前画像有着同样的颜料严重晕染情况，浅蓝色的眼眸是重灾区，都晕成了一团，看上去有些像双目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