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真不知道这人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跟他家的二五仔仆人串通好,傅奕澜前脚刚走,他后脚进来偷鱼,很难相信他们不是预谋好的!
塞缪尔朝池砚伸出手,池砚吓得狂拨轮子,可轮椅后面有“铜墙铁壁”一样的安里挡住,塞缪尔肯定事先计划过无数遍,不然怎么一出手就这么周密利落?
池砚盖在腿上的毯子被掀开,塞缪尔从掩在自己外套下的挎包里抽出一大张防水的布,照着池砚的腿缠起来,池砚吓傻了,举起拳头不痛不痒地在塞缪尔身上砸着,愕然道:
“你完了!你死了!你碰了傅哥最爱的美腿,你居然还碰我的脚,傅哥老恋足了,他一定会打死你的!!”
塞缪尔像哄小孩一样安慰池砚“fine”“ok”这种和稀泥的洋屁,对人鱼喋喋不休的神秘语言不予理会,两人属于没呆在同一频道过。
塞缪尔无比敏捷地把池砚两条废腿缠好了,塞缪尔和安里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安里打开伞护送,塞缪尔推着池砚的轮椅到停靠的马车旁边,雨势过急,没有车夫可雇,马车是塞缪尔自己冒险驾来的,塞缪尔先把池砚塞进马车,安里紧接着把轮椅扛进来,对车里的人说一句:“谢谢!”
安里从马车上一跳下来,塞缪尔立刻卷着鱼架马呼啸而去,连鱼渣都没给傅奕澜剩下。
外面风雨加急,混着马蹄的声音混乱无比,车还很颠簸,池砚躲在角落里自闭,这马车里不止他一个人,居然还坐着那个来做过客的贵族小姐。
池砚本来对凯特印象挺好,气质优雅,举止还有点洒脱,虽然一见到他就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但池砚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突然看见一条半人半鱼,他也受不了。
但现在这个走向池砚不懂了,他们一定是一直留在宅邸附近没有回家,只等傅奕澜走,他们就出手拐走他。
他们打算怎么对待他?
凯特向人鱼靠近过来,人鱼已经退无可退,别开脸不和她眼神交流。
凯特叹口气,她不知道心中该抱着什么心情,按理说应当开心一些,她终于达成目的,把这海妖从少爷身边弄走了。
可事实上,感觉并不轻松,她打量着这条人鱼,每每看都会打心眼赞叹它不切实际的美感,也许她不止是抱着拯救少爷的想法,她把这人鱼当情敌对待了吧?嫉妒?偏见?
凯特蹲下来,试探着去和人鱼接触,起初人鱼抖了一下,然后挤着眉头直勾勾地瞅她,看看她要弄什么名堂。
凯特发现这人鱼的性格和她以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以为它属于一有事就往少爷怀里躲、胆小怕事、靠勾引青壮年为生的妖精,但几次接触下来,它并没有主动勾引过谁,就算迷它迷得不着南北的塞缪尔也完全是自发行为。
……抛开人鱼的外貌,凯特总觉得它本质上有点傻。
也许对它还有很多误解,凯特一边拆着池砚腿上的防水布,一边这样思考着,少爷回来会发什么样的怒火,她现在都可以预见,但是不管误解也好,怨恨也罢,她初衷不变,这条人鱼不管好还是坏,不能一直被养在家里,就算它不害少爷,这样长此以往,难道不是害它自己?
凯特拆开防水布,发现了惊人的一幕,人鱼纤长白皙的腿上生出了零零散散的银灰色鳞片,泛着蓝绿的偏光,很诡异,但是又难言的漂亮。
听见凯特的惊呼,塞缪尔立刻停下马,从门口探身进来:“怎么――”
他瞧见池砚洒了闪粉一样的腿,话语在嘴里戛然而止,池砚直骂:“色批!!美腿是你能看的吗!!”
听在凯特和塞缪尔耳中就是叽里咕噜呱啦呱啦,凯特连忙抓来车座上的毯子掩住池砚,瞪着塞缪尔:“出去!!不要忘记我们的正事!!”
塞缪尔眨眨眼,清醒过来,红着脸去驾车了,凯特意识到人鱼不仅不胆小,脾气挺大,而且并不愿意勾引除了少爷以外的其他男人,她在这里陪着人鱼是有原因的,塞缪尔知道自己鬼迷心窍,怕一个意志不坚定,直接抱着人鱼去私奔了,凯特特别跟过来监视塞缪尔,只要他动了歪心思,她就立刻敲打他。
凯特看着池砚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喃喃道:“你该不会真的喜欢少爷吧?”
一路上除了不间歇的暴雨在捶打着车篷,池砚还听到狂怒的海涛声,他心惊胆战,浮想联翩,这俩人到底要把他拐到哪里去?池砚通过推理,想出了两个地方――
a.海鲜市场
b.马戏团
……救命啊。
凯特看出人鱼的焦虑,虽然他们语言不通,但安慰的语气总能跨越障碍,传达到对方心里,安慰它:“我们之间可能有很多误解,我现在不觉得你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不然我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和你说话呢?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池砚想起傅奕澜教他的英文单词,不长,简短又有力,根本忘不掉:“fuckoff!”
果然不管学习什么语言,国骂总是第一个会。
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