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嘴角的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僵滞。
心尖处，似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似的，一种难以言说的疼意倏地就泛滥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瞳瞳把脸蛋贴在他胸口时，他忽然生出了浓浓的内疚感，他不该丢下瞳瞳，一出国就是大半年。
那大半年里，虽然他每周都会抽时间给瞳瞳打个电话，和她视频几分钟，但那到底隔着一个太平洋。
瞳瞳只能看到他，听到他说话，却不能像其他孩子一个，被爸爸抱着，在爸爸怀里撒娇。
他大手抚摸上瞳瞳的脑袋，十分温柔地，把她按在自己胸膛上，轻声说：“瞳瞳，以后爸爸每天陪着你，好不好？”
“好。”
瞳瞳小手放在他胸膛上，一改平时的活泼爱笑和疯疯颠颠，就那样安静地，乖巧而惹人心疼的倚在爸爸怀里。
一旁，白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悄然收紧，她感觉到了瞳瞳对顾恺的那份无人能替代的依赖，也听出了顾恺话语里，那份深深地自责。
她想，瞳瞳一定是平日里出去玩，看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抱，有爸爸背，或是有爸爸陪着做游戏。
而她，却没有。
她抿抿唇，轻声说，“以后，只要你有时间，随时可以接瞳瞳去玩，我不会阻止的。”
顾恺正温柔凝视着怀里的女儿，听见白一一的声音，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抬眸，疑惑地看着她。
白一一淡淡地解释：“我经常带瞳瞳去然然家玩，可能瞳瞳是看见墨修尘对陌陌和馨馨的疼爱，她才格外想你陪着。”
顾恺点头，语气难得的温和：“好，以后我有时间，就带瞳瞳去玩。”
即使瞳瞳不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他也不能让瞳瞳受委屈。
白一一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瞳瞳靠在顾恺怀里，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车子到游乐园的时候，瞳瞳还没醒来，顾恺看着她可爱的睡容，有些不舍得喊醒她，“等瞳瞳醒了，再下车吧。”
白一一先是一怔，静默了两秒，平静地说：“趁瞳瞳睡着，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顾恺眸子微微眯起，眸光深处划过一抹犀利，瞬间又恢复了淡冷。
他觉得，白一一肯定是和他谈那个刘思铭，她一定是看上那个男人了。这个没有眼光的女人，随便一个男人，她都能接受？
白一一不知道顾恺心里对她的猜度，她抿了抿唇，在心里打了个腹稿，才开口：“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也不指望你对我好态度，甚至把我当朋友。只希望有瞳瞳在场的时候，你不要冷嘲热讽，我不想给瞳瞳小小的心灵留下阴影。”
“我什么时候当着瞳瞳对你冷嘲热讽了？顾恺皱眉，他都是在瞳瞳不在场的时候，才嘲讽她的。
“而且，你的态度也不好，你看我也不顺眼吧。”顾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要是能温柔点，他能对她那样的态度吗？
白一一翻了个白眼，“是，我也看你不顺眼，我们相看两生厌，所以，以后你有时间，就你带瞳瞳出来玩。我有时间，我会带瞳瞳出来玩，最好，别一起。”
“白一一，你是瞳瞳的亲妈吗？”
顾恺俊脸沉郁地看着她，“你不是因为和我相看两生厌，才说最好别一起，而是怕我打扰你勾引男人，坏了你的好事是不是。我告诉你，像瞳瞳这么大的孩子，她不是只需要爸爸，或者妈妈，而是同时需要爸爸妈妈。”